說清楚。”白狄冷聲開口。
劉善臉上那副樂呵呵的笑沒淡半分，反而往前湊了湊：“就是上次我手下那個李虎，跟趙家小子勾著，和陳嵐兄弟起了沖突那事——”
話沒說完，白狄斜過眼掃了他一下。就這一眼，劉善像被冰錐扎了似的，猛地后退三步。但他很快又收了笑，一臉凝重地湊回來：“白先生，您要是還記恨這事兒，我今天已經把上次和陳兄弟引發矛盾的人都帶來了，您要處置，隨時都可以。”
站在后面的李虎不知怎么的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卻硬撐著：“白先生，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跟青幫沒關系，您要罰就罰我，別牽連其他兄弟！”
“只罰你，夠嗎？”白狄抬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砰！”
話音落，李虎應聲倒地。劉善拿著染血的刀，看著白狄，膝蓋一彎也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地面：“白先生，我知道殺他也難平您的氣。不過您放心，這事我們肯定會給您一個交代，不過再此之前先給我們一點時間。”
白狄沒說話，靜靜看著。
劉善見白狄給他時間抬頭沖身后一個大漢厲喝：“把東西拿過來！再去把給張家的壽禮全取回來——白先生不愿和張家有瓜葛。”
那大漢應了聲，從懷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遞過去，另幾人則快步往張家內院走。劉善捧著文件，又對白狄謙卑的笑道：“等會兒不用勞煩白先生動手，我們自己來，不臟了先生的手。今天在場的，都是上次跟陳嵐兄弟起沖突的人。但動手前，您得先收下這些東西，就當是我們給家人求個平安的‘買命錢’。”
白狄微怔——他沒料到這群人來這兒，不只是送禮，竟是抱著以死謝罪的決心，只為給家人買條命。白狄心里泛起一絲波瀾，就見劉善把文件往前遞了遞：“白先生，這是青幫所有資產的契書，還有名下的房契地契。沒細數過，但論家底，不比青城任何一家勢力薄。”
“噗通！”
剛進內院的幾人這時走了出來，手里捧著個托盤，上面放著七塊溫潤的玉塊。領頭的漢子躬身道：“白先生，這是‘七寶仙玉’，是我父親早年偶然得的奇物，今日一并獻給您。”
白狄看向托盤，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得這東西！曾在一本上古典籍里見過記載：這哪是仙玉，分明是煉制帝兵的本源神晶！傳說乃是天道泣淚所化，藏著最原始的宇宙本源，非天道之力不可毀，煉成帝兵后，若非大帝之力不可撼。
心頭的那點不滿瞬間煙消云散，他大手一揮，托盤上的七塊神晶便被收入丹田開辟的空間里。
這時劉善撿起捅了李虎的短刀，就要往脖子上劃——白狄一腳踹過去，把人踹得踉蹌后退，刀飛向不遠處的地上：“這樣死了，未免太便宜你。”
“砰！”
劉善連人帶文件摔在地上，狼狽卻瞬間反應過來，爬起來就往白狄跟前湊，連連磕頭：“謝白先生不殺之恩！”
他是個聰明人——白狄這一腳，分明是不想讓他死。其實白狄剛才見劉善帶著兄弟來“自殺謝罪以求不禍急家人”時，心里就動了容。或許是這些日子感受著家的溫暖，那個曾傲世修行界的冷硬心腸，悄悄軟了些。
只是他還浸在得神晶的喜悅里，劉善撿起散落的文件又湊過來，堆著笑：“白先生，這點心意——”
“滾。”白狄冷冷打斷。
“得嘞！”劉善麻溜起身要走，又被白狄叫住：“你和羅燃的事，自己解決。若是辦不好，定不饒你。”
他剛退兩步，又轉回來，臉上還掛著笑：“白先生，要不加個微信？萬一到時候沒解決好，您要找我們，也好有個聯系。”
白狄被他這腦回路弄得愣了下，還是點頭加了微信。畢竟這種人敢做敢當，雖然手下的人心術不正，但又能壞在哪里。
一旁的張清成看著這幕，表情復雜——他這平時在家沒什么存在感的女婿，竟能讓這么多大人物低頭哈腰。
“爸，我們回家吧。”白狄見事了了，輕聲道。
張清成點頭，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老太太，聲音冷硬：“媽，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從今往后，我們再無關系。這骯臟的張家，不待也罷。”
他看都沒看一旁的蘇佳怡，背著手往大廳內走，又補了句：“不過你放心，我在張家得到的東西，會悉數奉還。”
老太太本以為他或許會回心轉意，聽到這話，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下——這比罵她還誅心。
張家門口被王家控制的人，聽王家的人說了幾句后，都被趕出了張宅。張清成和白狄的背影越走越遠，漸漸模糊。
院門處人走得差不多了，又有幾人進了張宅，徑直往大廳去，沒看老太太一眼，很快搬出一堆堆王家送來的壽禮。
“自作孽不可活。”李軍從她身旁走過，淡淡丟下一句，也出了大門。
此時張宅里沒剩幾個人，張清成一家早已從偏門走了出去，大門半敞著，風灌進來，吹得地上散落的杯盤發出輕響。
老太太環顧四周——遍地是張家后輩死不瞑目的尸體，隨從的裝飾碎了一地，桌子翻倒著。她看向門口被趕走的那群后輩，其中一個正怨毒地瞪著她，她慌忙移開眼，又看向張清成消失的方向，眼眶發澀，沒一會倒地不起。
“哎……”周伯嘆了口氣，走進屋內，沒一會兒又出來，手里推著一把輪椅。他抱起昏迷的老太太放在輪椅上，推進屋內，再出來時，手里多了把鐵鏟。
夜已深，他佝僂著背，把院子里的尸體一個個往墻角挪，堆成一小堆。又在院角撬開巖石，一鏟一鏟地挖——坑挖得不大，看樣子只能放下兩三具，離他要埋的數量差得遠。
挖了不知多久，周伯累得直喘氣。抬頭時，見院墻上不知何時落了一群烏鴉，“呱呱”叫著，在夜色里顯得格外瘆人。他心里一緊，加快了動作，卻實在沒了力氣。
他爬出土坑，走進屋內，給昏迷的老太太蓋了張毯子，自己則在角落蜷下身，疲憊地閉上了眼。夜風吹過空蕩蕩的張宅，只有烏鴉的叫聲在院里回蕩。
天亮了，太陽透過窗戶射在周伯臉上，周伯醒了過來，看向未醒的老太太，扛起門外的鐵鍬便往院子走去，周伯快跳下土坑里時，看了看被烏鴉動過的尸體堆，更加賣力的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