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氣呼呼地從廠里出來。
都怪沈金枝。
如果不是她一通電話打到廠里,她在鄉下的那些事情,廠里怎么會知道,又怎么可能被全廠通報。
現在倒好,那些個平時看她不順眼的人,個個都能到她跟前笑話上兩句。
沈金枝不讓她好過,她也不會讓沈金枝好過。
回到家以后,袁枚的女兒沈麗婷正在試穿自己新買的連衣裙,看到袁枚回來,她在袁枚跟前轉了一個圈:“媽,你看我這件裙子怎么樣?”
袁枚看到女兒穿著漂亮的裙子,光彩照人,剛剛的怒氣煙消云散:“我家女兒就是好看。”
“媽,你不是說有辦法讓沈金枝那個賤人回不來嗎?她在鄉下現在如何了?是不是過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
如果不是現在不能安排到外省下鄉,一定把她安排得遠遠的,讓她永遠回不來。她不回來,她外公留下的那些藏品,可都是我們的了。”
袁枚趕緊捂住她的嘴:“你不要胡說。他外公的那些藏品可是都有問題,都上交上去了。我們家現在的藏品,都是你爺爺傳下來的,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沈麗婷聲音小了一些:“怕什么,難不成他們現在還能出現在我們跟前不成。那個老不死的,去了那種天寒地凍的地方,鐵定是回不來了。
至于小的,真要嫁在鄉下了,想要回來也是比登天還難,現在誰知道那些東西是她們的,以后都是我們的。”
“之前我還擔心那個老東西把好東西都交給沈金枝藏了起來,想讓那人試探一番,結果你猜怎么著,不等我們動手,沈金枝的住處就著火了,她放在里面的東西都燒沒了。
想來他外公偷偷給她拿了不少錢,那又如何呢,一場火下去,全部化為灰燼。現在的她呀,身無分文,在鄉下的日子不定要怎么過呢。”袁枚想起沈金枝現在的境地,被全廠通報批評的氣也平了。
“她身無分文,在鄉下的日子一定很難過吧。唉呀,真是可憐呢,之前她可是神氣得很,仗著外公是名醫,吃穿不愁,過著資本家小姐的生活,可沒少看不起我們。”
“看她以后還能不能神氣。”袁枚看著沈麗婷出挑的身姿越發滿意:“我家女兒這么優秀,女婿人選我得好好挑挑,一定給你挑一下家世好,會疼人的男人。”
說起這件事,沈麗婷滿臉緋紅:“我還小,還想在爸媽跟前再待幾年的。之前聽爸提起,說沈金枝有個北城的未婚夫,這件事是真的嗎?”
“我之前讓你爸打聽過,好像和沈金枝外公一樣,出事了。要是沒出事,他們上門找沈金枝的話,我們準備把你嫁過去。現在出事了,你肯定不能嫁了。”
讓沈金枝下鄉之前,袁枚就讓沈秋華去打聽這件事了。打聽出來的結果是,沈金枝的結婚對象好像出事了。
既然出事了,就沒有聯姻的必要了,更不用擔心他們會突然來找沈金枝,他們沒個統一的說法。
“她的命也真是不好。”沈麗婷可惜著:“一出生就沒了媽,跟著外公長大。外公出事,她就只能下鄉。現在連未婚夫一家也出事了,人有的時候光出生好沒有用,還得有好命。”
“那是自然。我們家婷婷以后肯定是好命的那個。”
“我媽在,我肯定會是好命的。”沈麗婷換好衣服,拿起包:“我與同學約好了逛街,中午飯不用等我回來吃了,我在外面吃點。對了,媽,再給我拿五十,我身上沒錢了。”
“行,你等我一會。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不能沒錢,身上要是沒錢,容易讓人看扁。”袁枚從屋里拿了五十塊出來:“不要委屈了自己,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謝謝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沈麗婷把錢放進包里,像只歡快的小鳥一般出門。
看著自家女兒高興的樣子,袁枚眼里都是喜意。
沒有沈金枝那個礙眼的在,自家女兒,她是怎么看怎么歡喜。
也不知何冬那個沒用的,最近有沒有在努力。
光指望他還不行,萬一他那里失敗了,讓沈金枝察覺到不對非要回來怎么辦?
她還得想想其它辦法,永絕后患。
……
沈麗婷與兩個小姐妹在逛街。
“婷婷,你那個姐姐下鄉去了,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回來了。”幾人一邊走,一邊聊天。
說起這件事,沈麗婷眼里都是得意:“她倒是想回來,有這個能力嗎?我爸能把她送走,就沒想著讓她回來。
你們不知道她在鄉下有多慘,身無分文,天天下地里干活,曬的那個手和臉呀,像黑炭一樣。如果現在出現在我們跟前,我們指定認不出來。”
“哈哈,真是好笑,我都不敢想象這個畫面。”
“是她自己不懂事,以前非要和我們作對的。現在好了,以后只能嫁個鄉下人,在鄉下當一輩子的農婦了。”沈麗婷眼里有說不出的痛快。
以前那個在她跟前光鮮亮麗,穿著漂亮小裙子,背著小書包,上著學的名門淑女已經不見了,以后也不會出現。
她只能在鄉下當一輩子的農婦,再也不能回到這里。
一想到這些,沈麗婷就十分興奮。
沈金枝呀沈金枝,打小四周的人都說你聰明可愛,又有一門好婚事,以后必定是大富大貴的富太太命。
現在就讓那些人看看,有機會大富大貴當富太太的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你。
“麗婷,要不說還是你媽有辦法,三言兩語就哄著你爸讓她下鄉去了。她外公出事,她如果不下鄉,就得和你們一起生活了,天天和她住在一起,想想都惡心。”
“她想跟我一塊生活,也得我愿意才行。”沈麗婷冷哼:“她外公在,她可以當當大小姐,過富足的生活。現在她外公出事,她還能當我們沈家的主不成。
如今的沈家,當家人可是我媽,我媽沒有發話讓她回來,她永遠回不來,以后就算是老死,病死在鄉下,也不會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