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執事們回報一無所獲。紅衣主教目光在陸鳴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火舞和雪舞,最終拱了拱手:“叨擾了,陸長老?!?/p>
就在他轉身欲走時,一名執事匆匆跑來,低聲稟報:“主教大人,在現場附近發現了這個!”
他手中捧著的,正是一小塊與死者手中殘紙紋路完全吻合的黑色布料碎片,看起來像是從衣角撕下的。
而那布料的材質和顏色,與陸鳴身上所穿便袍的里襯,有八九分相似!
一瞬間,所有清肅堂執事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鳴身上,氣氛驟然緊繃!
紅衣主教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陸長老,對此,你作何解釋?”
火舞和雪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陸鳴卻只是輕輕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紅衣主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解釋?主教不覺得,這證據來得太容易了些么?若是我殺人,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還將證物丟在自家附近?”
他站起身,緩步走向那名手持布料的執事,強大的氣場讓那執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還是說……”
陸鳴的聲音冷了下來,“清肅堂辦案,已淪落到僅憑一塊來路不明的布片,便可隨意質疑教皇親封的名譽長老了?”
紅衣主教臉色一變,陸鳴搬出教皇,且句句在理,他若強行拿人,恐怕難以收場。
更何況,眼前這位的實力深不可測。
就在僵持之際,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院外傳來:
“怎么回事?”
眾人回頭,只見比比東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不知何時已來到院外。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陸鳴和那塊布料上,眼神深邃。
紅衣主教連忙上前稟報。
比比東聽完,面無表情,淡淡道:“一塊布料,說明不了什么。
或許是有人故意栽贓,擾亂視聽。
陸長老是本皇貴客,豈容無端猜忌?繼續追查其他線索,重點是那詛咒印記的來源。”
“是,陛下!”紅衣主教不敢多言,帶人退下。
比比東看向陸鳴,兩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拙劣的栽贓,反而讓他們更加確信,對手就潛伏在內部,而且……已經開始慌了。
“看來,這武魂殿,是越來越不太平了?!标戻Q輕聲道。
比比東眼中寒光一閃:“跳梁小丑,終究會自己跳出來。
本座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么花樣?!?/p>
清肅的鐵拳與暗處的反撲,碰撞出更加激烈的火花。
而陸鳴,這位看似被卷入風暴中心的名譽長老,已然成為了漩渦中,最令人捉摸不定的變數。
比比東離去后,院落重歸平靜,但空氣里的緊繃感并未消散。
“老師,他們分明是栽贓!”火舞氣鼓鼓地道。
雪舞則更冷靜些:“對方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栽贓,說明清肅確實打到了他們的痛處,而且……他們可能想盡快把水攪渾,甚至逼走或者除掉老師您這個變數?!?/p>
陸鳴贊許地看了雪舞一眼:“分析得不錯。
這說明我們的存在,讓他們感到了威脅?!?/p>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那塊布料,雖是栽贓,但上面的詛咒印記卻是真的。
這是一種雙向的印記,既能標記目標,也可能在特定條件下反噬其主,或者……被更高階的印記持有者感知?!?/p>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對方想嫁禍于我,那我便‘幫’他們一把。”
是夜,月黑風高。
陸鳴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但這次,他并非前往工坊或什么隱秘據點,而是悄然來到了內殿區域邊緣,一處負責低級執事衣物漿洗和配送的后勤院落。
這里人員繁雜,管理相對松散。
他如同幽靈般潛入倉庫,精神力掃過,很快找到了存放待漿洗執事服飾的區域。
他取出那小塊作為“證物”的布料,指尖騰起一縷微不可查的冰焰,小心翼翼地將上面殘留的詛咒印記氣息,剝離并復制了極其微弱的一絲,然后將其“點”在了幾件不同所屬部門、即將被送出的普通執事制服的內襯不起眼處。
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離去,未留下任何痕跡。
次日,清肅堂的搜查仍在繼續,但方向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偏離。
接連有消息傳來,負責檔案整理的一名老執事在例行檢查時突然精神失控,攻擊同僚,
一名倉庫管理員在睡夢中渾身冒出詭異的黑氣
甚至一位負責內殿花草修剪的園丁,也被發現其工具上沾染了類似的陰邪氣息……
這些人都職位不高,看似與核心機密無關,但他們的共同點是,都接觸過那批被陸鳴“加工”過的衣物,或者接觸過穿過那些衣物的人。
詛咒印記的微弱氣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雖然力道輕微,卻成功地在已經疑神疑鬼的清肅堂內部,激起了層層擴大的漣漪。
恐慌如同瘟疫般加速蔓延。
原本就緊張的內部關系變得更加脆弱,一點小小的猜忌就可能引發沖突。
清肅堂的紅衣主教們焦頭爛額,這些新的“發現”看似是線索,卻雜亂無章,仿佛處處都是漏洞,又仿佛處處都是陷阱,嚴重干擾了他們對核心問題的判斷。
教皇殿內,比比東聽著屬下關于這些“新發現”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自然看得出,這背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波助瀾,將清肅的火焰引向了更廣泛、更混亂的區域。
這雖然增加了甄別的難度,但也成功地將那些藏在更深處的家伙逼得更加不安。
“繼續查,但不要被這些旁枝末節牽著鼻子走。”
她下達了新的指令,“重點還是工坊的殘留能量溯源,以及……查清這些突然冒出來的‘線索’,最初是從哪里開始出現的?!?/p>
她懷疑,這或許是陸鳴的反擊,一種將計就計、禍水東引的策略。
而此刻,在武魂殿地底那間更為隱秘的密室內,那道黑影憤怒地拍碎了眼前的石桌。
“廢物!一群廢物!是誰讓你們用那種不完整的印記去栽贓的?!”
黑影低吼著,聲音沙啞扭曲,“現在好了,印記氣息泄露,那些蠢貨清肅堂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差點查到我們幾個重要的外圍節點!”
下方跪伏著的幾人瑟瑟發抖。
“主人息怒……我們也沒想到,那陸鳴竟能察覺并利用印記的反向感應……”
“夠了!”
黑影打斷他,周身彌漫著暴戾的氣息,“計劃必須提前了!不
能再讓比比東和那個陸鳴繼續攪和下去!啟動‘暗星’計劃,目標……先除掉那個最不穩定的因素,陸鳴!制造一場‘意外’,要看起來合情合理!”
“是!”
密室內重歸死寂,只余下陰謀與殺機在黑暗中發酵。
陸鳴的攪局,終于讓潛伏的毒蛇決定亮出毒牙,而一場針對他的、“合情合理”的殺局,正在悄然布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