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卡卡西說出“老樹根”三個字時，木屋里溫暖而熱鬧的氣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掐斷了。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沉重而粘稠。
凱臉上的興奮笑容僵住了，他看看卡卡西，又看看豪炎寺，顯然沒太明白這句暗語背后代表的含義。
而另一邊，正在整理雜物的藥師野乃宇，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將身邊的兩個孩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低垂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和掙扎。
“老樹根……”
旗木朔茂停下了手中削木頭的動作，他將苦無輕輕放在桌上，發(fā)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jīng)被陰郁籠罩的眼睛里，此刻一片冰冷。
作為曾經(jīng)的暗部精英，木葉的白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樹根”這三個字，在木葉的權(quán)力暗流中，指向的是誰。
志村團藏。
那個為了所謂的“木葉之根”，可以不擇手段，犧牲一切的男人。
“呵，他果然還是坐不住了。”
朔茂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出所料的嘲弄。
豪炎寺沒有說話，他只是解下圍裙，緩步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和剛回來的卡卡西、凱都倒上了一杯熱茶。
他拿起茶杯，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目光平靜地看著卡卡西.
“把和鹿久見面的所有細節(jié)，都說一遍，一個字都不要漏。”
卡卡西點了點頭，捧著溫暖的茶杯，將凍僵的手指捂熱。
他定了定神，從他和凱踏入奈良家大門開始，將與奈良鹿久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從鹿久懶洋洋的態(tài)度，到聽到“戰(zhàn)爭孤兒”時那細微的反應(yīng)，再到他對“狼牙土豆”價格的判斷，以及最后那兩句意味深長的警告。
隨著卡卡西的敘述，屋子里的氣氛也愈發(fā)凝重。
當聽到鹿久不僅答應(yīng)賒賬提供糧食，還主動將狼牙土豆的價格翻倍，并且全數(shù)包下時，凱忍不住再次激動起來。
“我就說吧！鹿久大人真是個好人！這樣一來，我們就有錢了！好多好多的錢！”
一千兩一份，一天十份，就是一萬兩。
一個月下來，就是三十萬兩！
這筆錢，別說養(yǎng)活這十幾個孩子，就算再多一倍，也綽綽有余了！
然而，豪炎寺和朔茂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這不是好心，這是投資。”豪炎寺放下茶杯，一語道破了真相。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朔茂的臉上。
“鹿久是個聰明人，聰明到懶得做任何沒有回報的事情。“
”他賒給我們糧食，是人情，也是看在朔茂叔你過去的面子上。“
”但他高價買下所有的土豆，就是在用真金白銀告訴我們——他，或者說奈良一族，看好我們的未來，決定在我們身上下注了。”
朔茂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豬鹿蝶三族同氣連枝，鹿久做了決定，亥一和丁座就不會反對。這筆投資，代表的是豬鹿蝶三族的態(tài)度。”
“投資？”
凱撓了撓頭，還是不太明白。
“投資我們什么？”
“投資我們的狼牙土豆，投資朔茂叔你這位影級強者的戰(zhàn)力，甚至……”
豪炎寺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投資一個，能夠?qū)估蠘涓男聞萘Α！?/p>
這話一出，連卡卡西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抗……團藏？
就憑他們這個小小的牧場？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鹿久那家伙，總是這樣，嘴上說著麻煩，實際上卻把什么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豪炎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給錢，給糧，就是在給我們傳遞一個信號：你們旗木家盡管放手去做，豬鹿蝶會在經(jīng)濟和物資上，成為你們的后盾。”
“但同時，他也給了警告。”
豪炎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小心那群孩子’，‘老樹根喜歡咬人’。這兩句話，其實是一回事。”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了不遠處的野乃宇。
野乃宇的身體繃得更緊了，臉色蒼白，嘴唇緊緊地抿著。
“收留孤兒，是我們主動從團藏手里接下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這個行為，在鹿久看來，就是在向團藏宣戰(zhàn)。而團藏的反擊，很可能就藏在……”
豪炎寺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藏在這些可憐的孩子們中間。
這才是最惡毒，也最讓人防不勝防的手段。
“真是……卑鄙。”
卡卡西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小小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捏得死死的。
“這就是團藏。”朔茂的聲音里充滿了厭惡。
“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包括人心和善良。”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之前因為解決了糧食和金錢問題而帶來的輕松感，此刻已經(jīng)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迫在眉睫的危機感。
敵人，已經(jīng)亮出了獠牙。
他們不再是躲在暗處覬覦的餓狼，而是已經(jīng)將爪子，伸進了牧場這個看似溫暖的家中。
“我……對不起……”
一個弱弱的抽泣聲打破了沉寂。
是野乃宇，這個被團藏用孩子們威脅著做了多年間諜的女人。
她終于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站起身，對著豪炎寺和朔茂，深深地鞠了一躬。
“都是我的錯……是我把麻煩帶給了你們。如果……如果你們覺得為難，我現(xiàn)在就帶孩子們離開……”
“離開？你能帶他們?nèi)ツ模俊?/p>
豪炎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到村子里，回到那個隨時可能被大雪壓塌的破舊孤兒院？還是把他們，重新送回到團藏的手里？”
野乃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說不出話。
“野乃宇小姐，你聽著。”
豪炎寺站了起來，走到她的面前，目光直視著她。
“從你帶著這些孩子踏進牧場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不是麻煩，而是家人。”
“家人？”野乃宇抬起淚眼，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對，家人。”豪炎寺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收留你們，不是一時沖動的善心大發(fā)，而是我已經(jīng)做好了承擔這一切后果的準備。”
他轉(zhuǎn)過身，面向所有人，目光如炬。
“以前，我只想守著這個牧場，種種地，做做飯，和朔茂叔、卡卡西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我覺得只要我們縮在這個殼里，外面的風雨就與我們無關(guān)。”
“但現(xiàn)在看來，我錯了。”
“團藏的爪子已經(jīng)伸了過來，我們退無可退。一味的忍讓和躲避，只會讓他得寸進尺。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豪炎寺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了整個木屋。
“鹿久送來的，不僅僅是糧食和錢，更是我們反擊的資本！”
“從今天起，歸塵牧場不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烏龜殼！”
“我們不僅要有溫暖的壁爐和美味的飯菜，更要有能夠撕碎敵人的利爪和獠牙！”
“這個家，由我們自己來守護！”
他的話，像一團火焰，瞬間點燃了屋子里所有人心中的熱血。
朔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為“白牙”的鋒芒。
卡卡西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凱更是激動地渾身顫抖，雙拳緊握，眼眶里閃爍著淚光：“豪炎寺大哥！這才是青春啊！”
就連野乃宇，也擦干了眼淚，原本柔弱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絕。
豪炎寺看著眾人的反應(yīng)，滿意地點了點頭。
士氣，可用！
他不是圣母，這些孩子將會是未來牧場的基石。
“好了。”
豪炎寺拍了拍手，打破了這激昂的氣氛，重新系上圍裙。
“飯就快好了，都去洗手。天大的事，也要等填飽了肚子再說。”
“今天晚上，吃麻婆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