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不知不覺又飄回了地圖上那個暗紅色的光點。
“黑獄拳場……”
他無意識地念了一句。
“咦?你知道黑獄?”
沈霜雪耳朵尖,立刻抓住了這幾個字。
她擺出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我跟你說哦,東區那地方可亂了!黑獄拳場更是亂得不行,聽說那老板超兇的!”
林羽心頭微動,看向她:“你好像很熟?”
“當然啦!”
沈霜雪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
“那個黑獄拳場的老板,外號叫‘鬼手’,他早年受過很重的傷,是我們家的老主顧了,經常來拿一些吊命的藥材。”
“我見過他幾次,看著是挺嚇人的,但人還算講道理。我爸說,他在東區說話分量很重,林家的人都得給他面子。”
這幾句話,讓林羽的眼神瞬間就亮了。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剛收服了沈家,沒想到第二回合還能和沈家扯上關系!
沈霜雪瞧著林羽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眼珠子一轉,跟只小狐貍似的湊得更近了。
“林羽哥,你是不是想去東區辦事呀?”
“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下?”
……
同一時間。
林家莊園,一處偏僻的練武場。
“哈!”
林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遍布汗水,一拳重過一拳地砸在面前的鐵木樁上。
砰!砰!砰!
每一拳,都裹挾著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暴怒。
他肺都快氣炸了。
第二輪考驗,整合東區?
那他嗎是他們的地盤!是他們三長老一脈經營了幾十年的心血!
佛祖割肉喂鷹,他們割肉為家族。
割了這里,他拿什么跟林羽和林墨斗?
不割?那更是放棄家主的斗爭,一旦另外兩人上臺,他更討不了好!
這該死的考驗,橫豎都是個死局!
“廢物!林羽那個廢物!憑什么!”
他咆哮著,一拳下去,碗口粗的鐵木樁上,硬生生多了一個凹陷的拳印。
“沖哥,消消氣。”
一道男人的嗓音從他的背后響起。
林沖的動作僵住,猛地回頭。
林墨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后,臉上掛著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
“你來干什么?看老子笑話?”林沖的口氣很沖。
“怎么會。”
林墨慢悠悠地踱步過來,伸手拍了拍林沖的肩膀。
“我只是覺得,家主這次做得太過了,明擺著是在偏袒林羽,想借他的手,來削弱我們。”
這話,正好戳中了林沖的肺管子。
他的臉色緩和了些。
“沖哥,咱們不能就這么干等著。”
林墨的聲音更低了,依舊帶著一股子陰沉。
“家主的命令,是整合東區。可沒說,用什么法子整合。”
“讓那里的混混們集合一下,宣誓向林家效忠,對你而言不是難事吧?”
“再者說了,東區那么亂,死個人,或者……失蹤個人,不是很正常嗎?”
林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聰明。”
林墨笑了。
“剛收到的消息,沈家那個二小姐,今天去找林羽了。看樣子,林羽很快就要動身去東區。”
“你想想,如果他在你的地盤上出了事,比如……不小心被人給砍死了。”
“家主會怎么看?他只會覺得是東區的地頭蛇不服管教,出手反抗。到時候,他非但不會怪你,反而要給你更大的權力,讓你去‘平亂’。”
“這么一來,林羽死了,東區的勢力也順道清洗一遍,徹底成你的一言堂。”
“一箭雙雕,多好?”
林墨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林沖的呼吸也漸漸粗重。
林墨的話相當有道理,要是林羽真的死了,真相怎么樣,家主是不在乎的。
林傲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價值!
……
沈家別院。
葉辰坐在窗前,捧著一本古舊醫書,神情專注,對窗外的一切不聞不問。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為什么會敗,想林羽那張可惡的臉,想沈家那些人復雜的眼神。
靠正常手段挽回名聲,已經不可能了。
沈家名義上是讓他休養,實際上就是軟禁和戒備。
陳家更是把他當成了瘟神。
他“神醫”的名頭,在上流圈子里,徹底淪為了笑柄。
但,那又怎樣?
葉辰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名聲,是給弱者看的。
真正的強者,手里握著的是別人的命。
他已經想明白了,只要讓沈家離不開自己,名聲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牢牢掌控沈家,沈霜雪和沈冰凝那兩個小丫頭,終究還是他的!
……
視角再次回到蘇氏集團。
氣氛正好。
沈霜雪那張青春洋溢的小臉幾乎要貼到林羽身上,溫熱的呼吸都噴灑在他的脖頸上,帶著一股少女獨有的馨香。
“林羽哥,怎么樣嘛?我幫你引薦鬼手,你帶我一起去東區玩好不好?”
她搖晃著林羽的胳膊,撒嬌的語氣熟練又自然,仿佛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林羽有些無奈。
他承認,這丫頭帶來的消息至關重要,幾乎是直接把破局的鑰匙送到了他手上。
可她這股子自來熟的勁兒,讓他有點吃不消。
正當他在思考是接受還是接受時。
他戴在耳中的微型耳機,蘇芷涵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肉眼可見地冰冷了不少。
“你辦公室里,有別人?”
林羽暗道一聲:壞了,忘記蘇芷涵的電話還沒掛斷!
與此同時。
蘇家莊園,蘇芷涵的臥室里。
她原本正和林羽遠程剖析著局勢,熬了一整夜的大腦已經昏昏欲睡。
可沒過多久,一個清脆、活潑、充滿了年輕活力的女孩聲音,就突兀地闖了進來。
“林羽哥!”
“我來謝謝你呀!”
“我親手做的點心!”
當聽到這些話時,蘇芷涵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但當她聽到沈霜雪那嘰嘰喳喳、毫無顧忌地探聽林羽隱私,甚至帶著幾分崇拜和親昵的問話時。
她那只握著特制鋼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冷靜,這很正常……”
蘇芷涵不由得喃喃自語,不斷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