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現在恐懼不僅沒用,還只會拖后腿。
“怕有用嗎?”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們無非是求財,或者為人辦事。現在這個局面,你們已經輸了。殺了我,你們會立刻被打成篩子。放了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蝎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以為我們是誰?街頭那些沒腦子的混混嗎?我們接了任務,就沒有想過能活著回去!”
他死死地盯著懷中這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驚人冷靜的女人,一股恨意涌上了他的心頭。
都怪她!如果不是為了抓她,自己和兄弟們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
不,不對。
不是她。
是那個叫林羽的廢物!
“你很好奇,我們是誰派來的吧?”蝎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上逐漸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想起了龍王下達的另一道指令。
——如果出現意外,務必在死前,完成栽贓。
“你以為我們老板是誰?是金蟾?還是你商場上的那些死對頭?”蝎眼發出一陣嗤笑,聲音在空曠的廠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錯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湊到蘇芷涵的耳邊,低聲道:“我們的老板,是你那個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吃軟飯的未婚夫!”
“是林羽!!!”
“是他花了幾千萬,雇我們來綁架你!他想干什么?他想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出現,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他想得到你!得到你們蘇家的一切!你這個蠢女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竟然還不知道!”
蘇芷涵的大腦,在這一瞬間有點宕機。
又來?
這次是林羽?
那個在宴會上被百般羞辱,還需要她站出來維護的男人?
那個在她陷入危機時,總能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為她指點迷津的男人?
那個剛剛才被她從心底里接納,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絲異樣情愫的男人?
是他……策劃了這一切?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這樣的計劃蕭恒前不久才做過,林羽不可能那么蠢,來一出再放送。
可……如果他預判到了自己的想法呢?
就在蘇芷涵再次陷入巨大混亂的瞬間。
“就是現在!強攻!”
指揮車內,張國棟抓住了綁匪暴露出的破綻,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砰!砰!砰!”
三枚特制的、攜帶著高爆聲波和強光的震撼彈,從不同的角度精準地破窗而入!
下一秒,足以刺瞎人眼的強光和撕裂耳膜的恐怖聲波,瞬間將整個廠房徹底吞沒!
蝎眼和他的兩名同伴,這些經歷過多瓷生死考驗的精英雇傭兵,在面對這種專門針對人體感官設計的非致命性武器時,也無法幸免。
他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陷入了短暫的失明、失聰和劇烈的眩暈之中。
然而,這群亡命徒的戰斗本能,卻遠超警方的預料。
即便在感官被剝奪的情況下,蝎眼依舊憑借著肌肉記憶,猛地將蘇芷涵的身體擋在自己身前,同時另一只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而他另外兩名同伴,則是在強光爆閃的瞬間,就地翻滾,憑借著對地形的記憶,分別滾入了兩臺巨大機床的下方,形成了交叉火力!
“噠噠噠噠!”
“砰!砰砰!”
突擊小隊破門而入的瞬間,迎接他們的,是來自暗處兩把全自動手槍噴吐出的火舌!
華國對槍械的管控嚴格得夸張,哪怕是蕭恒,想盡辦法也只搞進來一批全自動手槍,不過子彈卻管夠。
很快,雖然有防爆盾擋住,但一名沖在最前面的特警隊員還是悶哼一聲,小腿中彈,瞬間被身后的隊友拖了回去!
“媽的!是硬茬子!”突擊組長壓低身體,對著通訊器怒吼,“對方有充足火力,戰術素養極高!請求狙擊支援!請求狙擊支援!”
“狙擊手沒有射擊角度!人質在匪徒手里!”張國棟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焦急。
廠房內,槍聲、怒吼聲、子彈跳彈的尖嘯聲混成一片。
蘇芷涵被蝎眼死死地挾持著,在槍林彈雨中充當著他的人肉盾牌。
生死存亡的時候,說不怕是假的。
她的身體在顫抖,但她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個躲在機床后,瘋狂掃射的綁匪。
混亂,就是唯一的生機!
她趁著蝎眼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與警方交火的瞬間,猛地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口咬在了蝎眼持刀的手腕上!
“啊!”
劇痛讓蝎眼慘叫一聲,持刀的手下意識地一松。
就是現在!
蘇芷涵猛地向下一蹲,同時用盡全力,將身體朝側方撞去!
“砰!”
一顆流彈,幾乎是擦著她的頭皮飛過,狠狠地擊中了她身后的一根鋼梁,迸射出大片的火星!
而她,也因為這奮力一撞,成功地從蝎眼的控制下,掙脫出了半個身位!
“抓住她!”
另一名綁匪見狀,怒吼一聲,放棄了對警方的壓制,轉身就朝著蘇芷涵撲了過來!
但,已經晚了。
“噗!”
子彈撕裂空氣的聲音響起。
那個正撲向蘇芷涵的綁匪,身體猛地一僵,眉心處,多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洞。他臉上的兇狠和猙獰還未散去,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蝎眼持槍的手臂,瞬間爆出一團血霧!
他手中的槍脫手飛出,劇痛讓他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
第三槍,精準地命中了最后一個躲在機床后的綁匪的膝蓋,讓他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戰斗,在電光火石之間,結束了。
當蘇芷涵從劇烈的耳鳴和眩暈中稍稍恢復過來時,數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已經將那兩名還在掙扎的綁匪死死地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一名英姿颯爽的女警快步上前,解開了她手上的束縛,將一件帶著體溫的防彈背心披在了她的身上。
“蘇小姐,您安全了。”
蘇芷涵沒有回應。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
那雙一向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迷茫與混亂。
綁匪那句話,還在她的腦海里,反復回響。
“我們的老板……是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