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床上的蘇長河猛地弓起身子,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渾身劇烈抽搐!
儀器上所有的數據,瞬間跌穿了底線!
“你瘋了!”
葉辰喊出了聲,正打算上前阻止。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冰凝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沒料到。
她沒慌,也沒退。
那雙鋒利的眸子里,炸開一團亮光!
她的雙手,快到只剩一片虛影!
嗖嗖嗖嗖!
針盒里剩下的幾十根金針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分毫不差地釘進蘇長河周身大穴!
她根本沒管那股作亂的化骨死勁,而是把全部心神,都用在了疏導林羽那股狂暴的能量上!
林羽的力量是足以沖垮河堤的洪水。
而沈冰凝此刻,就是在用幾十根金針,給這洪水硬生生挖出一條新的河道。
一股股霸道的氣血,被她精妙到極點的針法,變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死死護住了蘇長河那風雨飄搖的心脈!
“沈家秘傳,天工針法!”
葉辰眼睛微瞇,暗自感嘆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著痕跡的貪婪。
“繼續!”
沈冰凝低喝一聲,聲音里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分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
林羽再沒猶豫,將《神魔鎮獄體》催到極致。
源源不斷的氣血之力涌入。
有了這股霸道的力量做后盾,沈冰凝再無顧忌。
她將整株九陽血蓮的藥力化開大半,操控金針,向盤踞在蘇長河體內的化骨死勁,發起了總攻!
嗤……嗤……
陰寒的黑氣在兩股力量的夾擊下,寸寸消融,節節敗退。
監測儀器上,那條快要拉直的心電圖,奇跡般地,跳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越來越穩,越來越有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后一縷黑氣被煉化的瞬間,沈冰凝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被汗水浸透,撐著床沿的手都在發抖,隨時都會軟倒。
林羽也收了手,臉色白了幾分,胸膛起伏著。
治療結束。
蘇長河的呼吸,已經平穩有力,灰敗的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活過來了。
整個治療室,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沈冰凝扶著床欄,大口喘氣。
她抬起頭,看向林羽。
那張一直冰冷著的臉,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如何讓兩個不認識的人關系迅速進步?
答:扛過槍、打過炮。
雖說沒有真刀真槍打過,但一起在蘇長河的身上向化骨死勁作戰,兩人也算是有了一點戰友情。
特護病房里,醫療儀器的“滴滴”聲,是這場戰爭結束后唯一的聲響。
蘇長河的命,保住了。
蘇芷涵趴在床邊,攥著父親漸漸回溫的手。
她整個人都快散架了,軟塌塌地貼在床沿,一動也不想動。
……
回春堂,內堂。
新換上的檀香,煙氣裊裊。
沈冰凝換回了那身雪白的旗袍,親自在泡茶。
她的臉頰還帶著病態的白色,為她的清冷感覺增添了一絲細柳扶風的脆弱感,頗為誘人。
“我走眼了。”
她把一杯茶推到林羽跟前,嗓音還是冷的,卻沒了那種拒人千里的寒氣。
“你的力量,很特別。”
林羽端起茶杯,也不客氣,仰頭就灌了下去。
咂咂嘴,跟喝白開水沒兩樣。
“還成,力氣大了點。”
沈冰凝瞧著他這牛嚼牡丹的德性,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隨后她琢磨了半天,再次開口。
“血蓮剩下的,就歸我們了,算是這次的報酬。”
“但是我還是要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強行施救,恐怕會壞了我沈家的名聲?!?/p>
林羽只是點點頭,又說道:“不是還有那個葉神醫嗎,你要是翻車了,他肯定會出手的。”
聽見這個名字,沈冰凝無奈地嘆了口氣。
像是為了轉移話題,她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個筆記本,擱到林羽面前。
“我家傳的一點東西,不是什么武功秘籍。”
她看著林羽,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的內力太過強橫,只會到處亂撞,傷人也傷自己?!?/p>
“這本筆記,教不了你怎么打打殺殺,但能教你怎么煉化自己的內力?!?/p>
林羽的目光總算有了點變化,隨即伸出手,拿起了筆記。
這女人,不是在說教,是在點他。
她看穿了他最大的問題。
“謝了?!?/p>
他把筆記揣進兜里,站起身,走得干脆。
“人情我記下了。走了?!?/p>
看著他毫不拖沓的背影,沈冰凝的唇角,又勾起一個隱晦的弧度。
葉辰悄咪咪藏在門外,從頭挺到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什么也沒說。
……
林羽剛走出回春堂,兜里的手機就嗡嗡震了起來。
陌生號碼。
他劃開接聽,對面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林先生,我是司徒雷?!?/p>
忠義茶樓,三樓包廂。
司徒雷一個人站在窗邊,捏著電話,腰桿挺得筆直。
他剛收到消息,蘇長河活了。
這一下,林羽這小子背后,不光有神秘的手段,還多了個沈家。
這個不久前還是公認的廢物的男人,已經成了能攪動江城地下風云的變數。
“林先生,之前是我司徒雷眼拙,多有冒犯,您別往心里去?!?/p>
這位洪門大佬的姿態,頓時放低了不少。
林羽腳步沒停,聲音很平。
“有事說事?!?/p>
“從今天起,我江城洪門,愿與林先生,共進退!”
司徒雷的聲音斬釘截鐵。
“龍王殿這顆毒瘤,不拔掉,江城就沒個安寧日子!我江城洪門上下幾百號兄弟,所有的情報網,全憑林先生調遣!咱們就一個目標——把龍王殿那幫雜碎,從江城,連根拔起!”
林羽的眼底,終于透出一點笑意。
“很好?!?/p>
“我現在就要蕭恒在江城所有場子、產業、還有他手下那幾個心腹的全部資料。”
“天亮前,發給我?!?/p>
“是!”
司徒雷的回答,干凈利落。
掛了電話,林羽坐進車里,發動引擎。
體內那股奔涌的氣血還沒平息,眼神卻已變得鋒利。
在江城這潭渾水里,他終于有了第一個能打的盟友。
蘇家有錢,但是很多時候,有錢沒辦法解決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