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他的視線重新鎖定蘇芷涵,“有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就取消婚約,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蘇家繼續當你的富貴人家,等著下一個蕭恒上門,把你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第二,賭一把。”
林羽的身子往前傾了些,聲音里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賭我贏。”
“你用蘇家的情報和錢,當我在外面的眼睛和手腳。”
“我用林家的權勢,給你蘇家當未來一百年的靠山。”
“這筆買賣,你助我,我保你。百年之內,無人敢惹你蘇家。”
窗外的夜風呼呼直響。
蘇芷涵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在黑夜里亮得駭人的眼睛,呼吸都亂了。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風險、收益、成功率、失敗的代價……無數個念頭在沖撞。
最后,所有的理智,都被那句“保你蘇家百年”給轟得稀碎。
她想起了蘇長河的那句話。
“我們要把蘇家往后一百年的命運,跟這個男人,死死地綁在一起!”
想著,她猛地吸了口氣,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上,商界女王的冷靜占據了上風。
“好。”
一個字,落地千斤。
她不再廢話,摸出手機,直接撥了出去。
“通知情報、法務、財務三大部所有主管,十五分鐘后,線上緊急會議。”
“我要林家所有嫡系成員,以及他們背后每個派系的全部資料。從出生到今天,所有能找到的細節,哪怕是他們養的狗喜歡吃哪個牌子的狗糧,我都要!”
“另外,備輛車,去忠義茶樓!”
電話掛斷,蘇芷涵站了起來。
……
一個小時后,忠義茶樓,三樓包廂。
還是那個地方。
但這一次,主位上坐著的人,換成了林羽。
司徒雷,江城地下世界新出爐的王,正坐在一旁,笑著為林羽添茶。
蘇芷涵就坐在林羽底下的位置,安靜地看著。
“林先生,您吩咐就是。”
司徒雷把茶杯推到林羽面前,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江城大橋那一晚的景象,足以震驚他一整年。
他卡在暗勁二十幾年,苦苦求而不得的化境宗師,也是林羽的手下敗將。
他的實力到達了什么程度,司徒雷不敢想。
林羽抬了抬手。
“都是自己人,不用這么緊張。”
司徒雷聽了這話,心里不但沒松快,反而繃得更緊,嘴里連聲稱是,背卻不由得聽的更直了。
“龍王殿那些爛攤子,都收拾干凈了?”林羽開口問。
“回林先生,都妥了。”
司徒雷立馬從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這是龍王殿在江城所有的場子、公司和資產清單,都清點干凈了,隨時可以轉到蘇小姐……或者您的名下。”
“從今往后,江城的地下,只有一個洪門。整個江城洪門,但聽林先生吩咐!”
這話他說得擲地有聲,忠心表得不能再明白。
林羽卻搖了搖頭。
“這些,還是你拿著。”
他把那份清單推了回去。
“洪門該吃的,該賺的,我不會拿。”
司徒雷僵住了,完全摸不清林羽的路數。
林羽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不起波瀾。
“司徒先生,我要回林家了。”
一句話,讓司徒雷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要你,還有你的洪門,做我在外面的一把刀。”
“一把……專門用來處理臟東西的刀。”
林羽的聲音很輕,但話落到司徒雷的耳朵里,卻重若千鈞。
“林家里,規矩多。很多事,我不好自己動手。可總有些不長眼的,需要清一清。”
“我要你的人,給我盯死我所有對手的一舉一動。”
“我要你這把刀,在我需要的時候,夠快,夠狠,夠利索。”
司徒雷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懂了。
這是要讓他當林羽的黑手套!去干所有見不得光的活!
這風險,比跟龍王殿火拼大了許多!
可這機遇,也大得能嚇死人!
要是林羽真在林家站住了腳,甚至……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江城的洪門,就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地頭蛇,而是能攀上頂級世家這棵參天大樹的藤,能夠和海外的本部相提并論!
“林先生放心!”
司徒雷猛地起身,對著林羽,微微鞠了一躬。
“從今天起,我江城洪門,就是您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您指向哪,我們就砍向哪!”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回春堂后院時,林羽已經站在了院子中央。
他整夜未睡,但精氣神卻前所未有的飽滿。
沈冰凝給的那本筆記,他翻了不下十幾遍,上面的每個字,都像是刻進了骨頭里。
體內的氣血,在他驅使下已經運轉自如。
“要走了?”
身后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沈冰凝換了身素白練功服,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
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還帶著病后的蒼白,反倒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嗯。”
林羽點點頭。
“這幾天,多謝。”
“你們出醫資,我救人,天經地義。”
沈冰凝把茶杯塞他手里,說話還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調調。
“先說好,林家的渾水,我不會趟的。沈家,也不會。”
她頓了一下,又從口袋里摸出個小瓷瓶,扔了過去。
“這個,拿著。”
林羽接住,入手一片溫潤。
“回春丸,專門給你們武道之人煉的。”
她的視線在林羽身上掃過。
“記住,力量是工具。決定輸贏的,是會用工具的腦子。”
“別死在里頭,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就在這時,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冰凝,大清早的就給外人送東西,我可沒這待遇啊。”
葉辰不知何時也到了后院,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意里,酸得倒牙。
他看向林羽,眼里的嫉妒和敵意都快溢出來了。
“林先生真是好本事,前腳剛收了司徒雷那種人,后腳又把我們家冰凝哄得另眼相看。”
“是我小瞧你了。”
葉辰搖著頭,一副“我全看透了”的表情。
“看來,光靠拳頭是走不遠的。你最厲害的本事,是吃軟飯。”
林羽眼皮都沒抬一下,收好瓷瓶,只對沈冰凝點了下頭。
“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全程沒給葉辰一個正眼。
葉辰看著他那副完全把自己當空氣的背影,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垂在身側的手,骨節捏得發白。
回春堂門口。
蘇芷涵靠在車門邊,一夜沒睡,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
她脫下了職業套裝,換了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黑色的長發隨意披著,少了些女王的強勢,多了幾分柔和。
看見林羽出來,她立刻站直了身子,眼里的擔憂藏不住。
林羽走到她面前,停下。
一夜之間,江城的商、黑、醫三道,都成了他手里的牌。
而現在,他要獨自一人,踏進那個最兇險的牌局。
他看著蘇芷涵,看著她眼里的緊張,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伸出手,本想像以前那樣拍拍她的肩。
可手伸到一半,卻變成了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
蘇芷涵的身體,瞬間僵住。
林羽收回手,目光投向遠方林家莊園的方向,平靜,幽深。
“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