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依依不舍的姥姥姥爺，王娟抱著老四，陳識拎著剩下的年禮和包袱，陳小鶯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一家四口朝著陳家村的爺奶家走去。
清晨的鄉(xiāng)村小路帶著寒意，但陽光已經(jīng)灑了下來。
陳識依舊穿著他那身筆挺的制服，不過這次他沒敞懷，老老實實系著扣子，只是帽子依舊戴得有點歪。
他看著走在前面的母親和妹妹，想到馬上又能讓爺奶高興一場，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他快走幾步，追上陳小鶯，故意用輕踹了她一下：“嘿，小豆丁，一會兒到了爺奶家，看我怎么用這身衣裳‘震懾’他們！”
他回去村里邊，那可是當(dāng)大輩兒的！
陳小鶯沖他吐了吐舌頭，嘟囔道：“哥，你能不能有個正形！一天天的就知道臭顯擺。”
“顯擺怎么了？你哥我有資本！”
陳識得意地一揚頭，陽光下，那身深藍色的制服，確實顯得格外精神。
寒冬臘月。
雇了一輛牛車就往陳家村去了。
不過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就地到了村門口。
沿著村里熟悉的土路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爺奶家那熟悉的土坯院墻就出現(xiàn)在了眼前。
院門虛掩著，能聽到里面?zhèn)鱽砟棠涛闺u的“咕咕”聲。
這是陳識先前回來的時候，給自家爺奶的帶回來的雞苗，用了陳識不少的糧食。
陳小鶯這回學(xué)乖了，沒直接往里沖，而是扯著嗓子脆生生地喊：“爺！奶！我們回來啦！”
話音剛落，奶奶就端著個雞食盆從后院轉(zhuǎn)了出來，看到他們，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哎喲！娟兒，我的乖孫們！這大冷天的，咋今天回來了？不是還要上班嗎？”
她的目光落到陳識身上時，明顯頓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大了幾分，“哎呦喂？！我的寶貝大孫兒，你這身衣裳太好看了，真精神！”
陳識立刻挺直了腰板，故意清了清嗓子，邁著四方步走進院子，還像模像樣地整了整帽檐，雖然還是有點歪，但依舊沒法阻止他臭顯擺：“奶，您孫子我馬上就要升職加薪了，說不定就是個領(lǐng)導(dǎo)，提前回來視察視察工作！”
奶奶被他這故作嚴(yán)肅的樣子逗得直樂，放下雞食盆，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下地打量，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制服袖子，眼里是藏不住的驕傲。
“好，好，我孫子是真出息了！這衣裳穿著，就是不一樣！”
爺爺?shù)鹬禑煷鼜奈堇秕獬鰜恚吹疥愖R這身打扮，眼皮抬了抬，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笑意和驕傲。
“爺！”
陳識見到爺爺，那點剛端起來的“官威”瞬間沒了，笑嘻嘻地湊過去，還故意轉(zhuǎn)了個圈，“看我這身，帥不帥？比當(dāng)年我爹那身舊軍裝咋樣？”
爺爺磕了磕煙袋鍋，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人靠衣裳馬靠鞍，狗配鈴鐺跑得歡。”
陳識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爺爺這是在拐著彎說他“嘚瑟”呢。
這還不是和您學(xué)的？
他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湊得更近：“爺，您這話說的，我這是代表咱老陳家的門面，光榮！再說了，我這鈴鐺可是公家給的，響當(dāng)當(dāng)！”
爺爺被他逗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坐到院里的石墩上吧嗒煙袋去了，還翹著二郎腿，瞧著頗為悠哉。
陳識看得出來，老爺子心情很好。
這時，幾個半大小子聞訊跑來，都是陳識的孫子輩，看見陳識這身公安制服，一個個眼睛發(fā)亮，想靠近又有點怯生生。
陳識一看，來勁了。
他故意板起臉，雙手往身后一背，踱步到那幾個小子面前，粗著嗓子：“咳咳！你們幾個，見到長輩怎么不叫人？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小子們被他唬得一怔，隨即七嘴八舌地喊起來：
“小爺爺！”
“小叔公！”
“小識爺！”
陳識聽著這參差不齊的稱呼，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依舊嚴(yán)肅：“嗯，這還差不多。”
他伸手從兜里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在小子們眼前晃了晃，“表現(xiàn)不錯，獎勵你們的！不過，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咱們村最近治安怎么樣啊？有沒有偷雞摸狗的小毛賊？”
小子們眼睛盯著糖，爭先恐后地嚷嚷：
“沒有！咱村好著呢！”
“小爺爺，您這身衣裳真帶勁！”
“我能摸摸您的扣子嗎？”
陳識大方地把糖分給他們，又故意挺起胸膛讓他們摸了摸銅扣和肩章，享受著小子們崇拜的目光。
陳小鶯在一旁看著，小聲對王娟說：“娘，你看我哥，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王娟笑著拍了她一下：“讓你哥顯擺去吧，他高興。”
“再說了……你一會兒不也是這樣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和你哥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奶奶看著這場景，眼里滿是慈愛，對王娟說：“這孩子，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還是那個皮猴兒樣！”
中午，奶奶說什么也要殺只雞，被王娟和陳識好說歹說攔住了，最后用帶來的五花肉做了香噴噴的紅燒肉，又炒了幾個雞蛋。
飯桌上，陳識依舊是活躍氣氛的主力，把在派出所的見聞添油加醋地講，什么智斗小偷、勇追逃犯、捉拿搶劫犯，聽得爺爺奶奶一愣一愣的，連一向淡定的爺爺都多問了幾句細節(jié)。
吃完飯，陳識閑不住，又溜達出院子。
路上碰到村里同輩，他都主動打招呼，臉上滿是得意。
人家夸他衣裳精神，他還故作謙虛。
一口一個“沒啥沒啥，為人民服務(wù)！”
那嘚瑟的小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他還特意繞到村里那棵大槐樹下，這里是村里的“情報交流中心”，不少老頭老太太在這曬太陽。
看到陳識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喲，咱小叔回來了？這身公安制服，可真氣派！”
“小爺爺，聽說你在城里又破了大案子？了不得啊！”
“啥時候能當(dāng)上領(lǐng)導(dǎo)？以后咱村里有事，可得找你撐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