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范遙竟收殮了爹爹的尸身，趙敏心下感激，趕忙向對方鄭重的道了聲謝。

范遙則表示這些年王府也并未虧待過自己，他雖是臥底，卻也不忍堂堂汝陽王，被人這般羞辱。

有范遙提供的消息，之后的事便簡單許多了。

張翠山并未直接行動，而是等到了晚上才來到城前。

看著城門上懸掛的頭顱時，哪怕只能依稀看清上面的輪廓，也不能辨認身份。

汝陽王這些年四處平叛，雖殺了不少義軍和漢人，但那只是立場不同，對方也并非何等十惡不赦的濫殺之人，不該死后被人如此折辱。

更何況汝陽王對朱元璋還有活命之恩，對方卻如此恩將仇報，張翠山此刻對朱元璋的殺意，絲毫不在趙敏之下。

“既然你想用汝陽王的人頭來立威，那我便如你所愿！”

他這次沒有帶趙敏，怕對方承受不住，而當他躍上城墻時，暗地里便有一道劍芒凌厲狠辣的朝著他刺來。

張翠山只是抬手便夾住了劍尖，隨著寸勁發力，長劍便立時崩斷，化作數道碎片。

而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抹劍光便劃過他的脖頸。

張翠山凌空一抓，對方的頭顱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躲在暗處的幾人，還準備出手，只是不過幾個照面，便紛紛被他割下頭顱，擺在了城墻上。

取下汝陽王的首級后，張翠山將其放在了提前準備好的木盒之中，并用布包好，隨即旁若無人的坐在城墻上。

然后來一人他便殺一人，每殺一人，城墻上便會多一個頭顱。

不知不覺間，城墻上就擺滿了一百多顆頭顱，而在他面前，不少人握刀的手都已經開始發抖了，哪怕身后同樣人頭攢動，也不敢上前。

“朱元璋就只敢派你們來嗎？”

張翠山一臉冷漠的看著這些所謂的紅巾軍，忍不住譏諷道：“身為一軍主帥，卻這般貪生怕死，膽小如鼠……”

“也罷，既然來了，今日便多拿些人頭，祭奠汝陽王吧！”

張翠山緩緩站起身來，眼中似有兇光閃過，身形一動，整個人便化作一尊殺神沖入人群之中。

靠著城墻上那狹窄的地形，他幾乎立于不敗之地，再加上源源不斷的九陽真氣，愣是從晚上殺到了天亮。

而在他身邊，已經滾落了六七百顆人頭，以及數不清的殘戈斷戟，就連他身上，也滿是結痂的鮮血，如同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一樣。

不過也確實如此！

看了眼還是龜縮不出的朱元璋后，張翠山看了眼天邊升起的一抹魚肚白，也不禁有些意興闌珊，連狠話都懶得放，便在一眾紅巾軍驚恐萬狀的目光下，朝著城外走去，直至消失不見。

再次見到趙敏和范遙時，張翠山也頂不住滿身的疲憊，倒在趙敏懷中睡了過去。

他雖有九陽神功，內力自生速度極快，但內力不等于體力，連續殺了一晚上，哪怕只是用劍氣殺人，可高強度的精神集中，以及無數次的抬臂動作，也足以將人累垮。

看著現在才回來的張翠山，趙敏知道對方此去，絕不只是幫她取回爹爹的首級這般簡單。

她沒勇氣去看對方帶回來的木盒，只是扶著張翠山回到房間，命人備好熱水，脫去他滿是血痂的外衣，幫他清洗身體。

范遙則是前往太原打聽，了解昨晚發生了什么。

等他回來時，張翠山洗清了身上的血氣，躺在床上睡著了。

范遙將自己打聽到的告訴了趙敏，趙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床上熟睡的張翠山，久久不語。

等張翠山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他們一同將汝陽王和尸首安置好。

趙敏將汝陽王的尸身火化，準備帶著骨灰，等到將來替父報仇后，便將他的骨灰撒在草原，也算是回歸故土了。

汝陽王既死，大都也不必再去了，三人一同回到了徐州。

得知汝陽王死訊的王保保，頓時悲憤交加，不惜向張無忌下跪，也要求他借兵。

對于此事，常遇春和徐達等人都不贊同，雖然無需懷疑王保保為父報仇的心情，但對方畢竟是蒙古人，而他們是反抗蒙古的義軍，怎么能輕易把人馬借給對方？

其實，只要張翠山開口，張無忌定會力排眾議的借兵，但張翠山這次卻什么也不說。

并非他言而無信，之前答應趙敏的話不算數，而是趙敏主動要求他避嫌的。

如今她已從汝陽王遇害的悲痛中走了出來，張翠山替她做的已經夠多了，她不能再因為自己的私怨而害了對方，甚至牽連張無忌。

她就是要讓自家哥哥去求張無忌，而且是越卑微越好，只有這樣他才能知道替父報仇的不易，不然以她對哥哥的了解，等到報仇之后，定會生出其它心思。

眼看差不多了，趙敏這才找到范遙，希望通過他的名義來擔保，讓張無忌借兵給他們。

而這些年，范遙沒少給明教提供與朝廷有關的消息，再加上他為了明教潛伏在汝陽王府十余年之久，為此更是不惜自毀容貌，可謂功勞卓著。

若他開口，便是謝遜在此，也不得不仔細斟酌，再加上張無忌做主，就連徐達等人也不敢有任何意見。

范遙對趙敏的請求，只是稍稍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趙敏的為人，也更相信張翠山，想到二人的關系，他也愿意拿自己這么多年的功勞賭這一次。

就這樣，趙敏和往往成功借到了兩萬兵馬。

他們兄妹二人再聯系一下各處的舊部，應當能湊足五萬兵馬左右，而太原的紅巾軍雖有八萬人，但以王保保的領兵能力，再加上趙敏的智謀，足以對付朱元璋的兵馬了。

張翠山不太放心趙敏，便隨軍與他們一同離開了徐州。

常遇春等人認為這不失為他們揮師北上的一個機會，等到王保保和趙敏調走各地汝陽王的舊部精銳之后，他們完全可以趁此機會攻略那些州府，直搗黃龍。

徐達等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

如今的徐達，已經成了張無忌的堅定擁護者。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的夫人和周芷若竟是同一天臨盆，而周芷若生下了一個男孩，他的夫人卻生下了一個女兒，張無忌一高興，便與他定下了這門娃娃親。

若是張無忌將來得了天下，那他的兒子便是太子，自己的女兒便是太子妃，未來的皇后，而自己的外孫將來更有可能也是皇帝，于親于理，他都沒理由不支持張無忌。

聽了常遇春的話后，張無忌也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正所謂乘你病要你命，此時不發兵更待何時？

于是眾人一拍即合，定下一套行軍攻城的方案后，便各自下去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