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潛入了汝陽王府。
隨即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一處房間外。
察覺到屋內的氣息后,張翠山不禁冷笑一聲:
“還敢住這,真不怕死啊!”
只見他趁著前方巡邏的侍衛走遠后,便從房檐上一躍而下,從窗外一晃而過。
屋內之人察覺到后,立時喝道:
“什么人?”
但話一出口,不知為何,竟莫名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來不及多想,阿三便打開窗門,準備追擊。
不料他剛一推開窗門,一道凌厲的掌風便撲面而來,霎時之間,好似胸口壓著一塊巨石般,讓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之前只是感覺的話,現在阿三幾乎可以確認來人是誰了!
還來?
阿三不敢跟對方對掌,但如果不對掌的話,對方的掌力就會打在自己胸口上,這一掌下去,他焉有命活?
在斷臂和性命之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喀喇一聲!
清脆的骨裂之聲,讓阿三忍不住的慘叫出聲。
結果不等他發出聲音,熟悉的感覺就再次傳來。
咯嘣一聲!
他的下巴就被對方踢碎了,只能發出痛苦的哀鳴。
唯一不同的是,對方這次沒有直接折斷他的四肢,而是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來。
“沒錯,又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張翠山邪魅一笑,眼中射出兩道冷冽的寒光。
事到如今,恐怕汝陽王府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張翠山也無需解釋,對方就該明白自己為何會遭這一難。
全身對方咎由自取!
阿三看清了他的容貌后,一雙眼睛立時瞪得像銅鈴一般,冷汗涔涔而下,驚恐莫名。
以前他也不知道對方為何要如此害自己,但自從知道對方的身份后,他便明白了。
如今再次見到對方出現,阿三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迎著對方那冰冷的目光,他口中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眼中滿是哀求。
他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四肢盡斷,變成廢人的感覺了。
哪怕有黑玉斷續膏能讓他復原,但這個過程帶來的痛苦和煎熬,卻絕非常人所能忍受的,他現在寧愿對方一掌拍死自己,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老熟人見面,看把你高興的,怎么還哭了?”
“好了,乖,別哭,我的手法你還不了解嗎?保證一次到位,斷的徹徹底底!”
張翠山親切的安撫了對方的幾句后,便聽一連串如炒豆子般的聲音響起。
阿三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整個人生無可戀的躺在地上。
“好好養傷,我下次再來看你!”
臨走前,張翠山還不忘跟他打個招呼。
“阿巴阿巴,阿巴巴巴……”
張翠山回頭看了一眼,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但從對方的眼神中他能感受到最真切的問候。
就在他準備回去囑咐兩腳,讓對方少說話時。
看到他折返回來,阿三立馬兩眼一翻,裝死暈了過去。
算了,下次再補上!
張翠山看了對方一眼后,便從窗戶躍出,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汝陽王府。
等到阿三被發現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汝陽王臉色陰沉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阿三,哈總管則膽戰心驚的站在一旁,額頭上的冷汗就沒停過。
“爹爹,看這手法,恐怕又是那張清……不對,張翠山所為!”
王保保一臉氣憤的對汝陽王說道:“爹爹,你給我幾營兵馬,我這便帶人去滅了武當!”
汝陽王還未開口,一道嬌柔清脆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
“哥哥想滅武當,那自是不難,但只怕斬草不除根,遺禍無窮啊!”
只見一個身著錦衣,扎著細辮,腳下一雙鵝黃緞鞋,明媚嬌俏的少女走了進來。
“敏敏,你怎么來了?”
王保保看到自家妹妹,隨口問道。
趙敏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了眼床上無比凄慘的阿三,不知為何,她非但沒有半點慍怒,內心之中,反而說不出的竊喜,臉上的笑容如何也掩藏不住。
“哥哥當真要滅了武當?”
她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思緒后,轉過身去,一雙靈動的眸子仿佛會說話般,看著自家哥哥。
王保保被她看的有些心虛道:
“有何不妥嗎?”
他知道自己妹妹聰慧異常,穎悟絕倫,別看只是女兒身,但自幼熟讀兵書,胸懷韜略,等到再年長幾歲后,必是爹爹在軍中的左膀右臂,因此就連他也不敢輕視對方。
便是汝陽王也看了過來,眼中帶著幾分審示。
趙敏不卑不亢道:
“哥哥應該知道,武林之中,張三豐乃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我那師父的本事,想必爹爹和哥哥也都見識過了,不僅可以在汝陽王府中來去自如,便是爹爹當初布下天羅地網,也還是讓他逃脫了。”
“敢問給哥哥多少兵馬,能有信心剿滅武當,而不留一個活口呢?若是逃出去了一人,這不管是張三豐,還是張翠山,那對我汝陽王府,甚至是整個皇室,都無疑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這個責任,哥哥擔當得起嗎?”
王保保皺眉道:
“難道就要放任這群武林中人肆意妄為嗎?”
趙敏笑道:“當然不是,只要武當沒有公然表示要跟朝廷作對,我們便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至于張翠山,他不是天地會的總舵主嗎?爹爹大可以向朝廷請奏,將天地會以反賊論處,命各州府的官員抓捕天地會的反賊,以儆效尤即可!”
“這樣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王保保總覺得妹妹在假公濟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趙敏一臉促狹的盯著他道:
“哥哥別忘了,咱們當務之急,是要對付袁州的反賊周子旺,此人膽大妄為,竟敢改建稱帝,自號‘周王’,爹爹可是向皇上領了圣旨的,難道哥哥要把心思放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嗎?”
“再說了,不管過上十年,還是百年,武當就在那兒,難道哥哥還怕它跑了不成?”
王保保聽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意氣用事了,當即有些慚愧的看了眼父親。
汝陽王則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家女兒,不過張翠山的出現,也算是給他們敲響了一個警鐘。
此人武功高強,不得不防!
汝陽王和王保保每天出行都有精兵保護,倒是不擔心對方刺殺,但想到自己的女兒……汝陽王立即囑咐玄冥二老,務必要保護好她的安全。
若有半點差池,唯他們二人是問!
玄冥二老心中苦澀,但面對汝陽王的命令,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苦頭陀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如今關于明教已立新教主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武林,他的心情也是格外激動,恨不得立馬回歸明教。
但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潛入了汝陽王府做臥底,若就此功虧一簣,未免有些可惜,倒不如繼續潛伏下去,靜待良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