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相距大都千里之外的興州。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風塵仆仆的進入一家客棧之中。
“一間上房,好酒好菜速速送上來!”
鹿杖客隨手丟下幾兩碎銀后,便帶著師弟上了二樓。
掌柜的見他出手大方,也是毫不含糊,立即命人備好美酒佳肴,給二人送進了房中。
一番狼吞虎咽,酒足飯飽之后,鹿杖客率先躺在了床榻上,一雙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起來。
他們為了躲避汝陽王府的追捕,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
不同于師弟鶴筆翁好酒,鹿杖客唯獨好色。
正所謂飽暖思淫欲,他體內的淫蟲也在這個時候活泛起來,令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正在喝酒的鶴筆翁一看他這翻來翻去的,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當即提醒道:
“師兄,咱們好不容易下榻休息半日,你就別折騰了,趕緊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鶴筆翁不說還好,本就心中瘙癢的鹿杖客頓時就不樂意了。
“你自己有酒喝,當然爽了,我這個當師兄的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隨著話音一落,鹿杖客作勢便要起身,打算出去抓個女人樂呵樂呵。
反正他也不會回來了,玩完之后直接殺了便是!
鶴筆翁自是不敢忤逆這位師兄,見他如此,也只好搖了搖頭,當做什么都沒看見。
就在鹿杖客按捺不住,準備從窗門離開時,屋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誰!?”
玄冥二老頓時警覺起來,喝問道。
“故友來訪,請賜一面!”
屋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但由于精神緊繃的緣故,玄冥二老一時之間也沒想起對方的身份。
“師兄,見不見?”
鶴筆翁有些拿不定主意。
“屋外似乎只有兩個人,從氣息判斷都不是高手,你我拿好兵刃,不妨會上一會!”
鹿杖客思索了片刻后,說道。
說話間,二人已經分別把兵刃背在了身后。
鶴筆翁上前打開房門,但當看到屋外竟站著三個人時,他的臉色登時一變,整個人迅速向后倒縱出去。
就連鹿杖客的目光也是縮了一下,對方能在自己的感知中隱藏氣息,必然是高手無疑。
而真正讓兩人臉色難看的是,這三人他們竟一個也不認識。
居中的是個二十七八歲,身著素袍的清秀男子,在對方左手邊的是個四十歲左右,肥頭大耳,滿面虬髯的粗獷大漢,右手邊的則是一個鼻梁微挺,目光陰鷙的青年男子,似有幾分西域血統。
玄冥二老可以確定,他們生平從未見過這三人。
“我師兄弟與三位素未謀面,何來的故人一說?”
鹿杖客雙眼微瞇,冷冷的打量著居中那人說道。
只見那清秀男子自顧自的走了進來,身旁兩人則順勢將房門緊閉。
“兩位前輩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陳友諒,有禮了!”
當清秀男子將臉上的一張面皮撕下來后,一張熟悉的面孔頓時出現在了玄冥二老眼中。
“是你!”
鹿杖客心下一怔,首先是沒想到趙敏和張翠山正滿天下的在找對方,此人竟還敢出現在大都附近,其次是沒有想到對方的易容之術居然這般出神入化,簡直到了瞞天過海的地步。
也難怪對方消失的無影無蹤,連汝陽王府也查不到半點線索。
“兩位前輩,別來無恙啊?”
陳友諒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哼!廢話就不必說了,你來找我們,所為何事?”
鹿杖客深知陳友諒心機城府,都遠在他師父成昆之上,否則也不會活到現在。
常跟趙敏打交道的他,對這一類聰明人也是頗為忌憚,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落入了對方的陷阱。
“鹿先生不必如此緊張,在下也不過是途徑客棧,意外看到了兩位,上來打個招呼罷了!”
“招呼已經打過,你們可以走了!”
鹿杖客可不會相信他的鬼話,當即下了逐客令。
陳友諒見狀,頓時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道:
“也罷也罷,本來在下還有一樁機緣想要送給兩位,既然兩位不愿,那在下告辭便是!”
說罷,竟毫不猶豫的就要轉身離去。
鹿杖客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心想以陳友諒那不擇手段的性格,今日沒能騙得他們上當,難保不會把他們的行蹤泄露出去,若是被汝陽王和姓張的知道,追了上來,他們師兄弟焉有命活?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們殺了滅口!
心念及此,鹿杖客只是看了那青年一眼,整個人便立即化作一道黑影,沖向陳友諒。
“既然來了,不如再多留一會!”
雖然這般說,但鹿杖客一出手便是殺招。
陳友諒卻仿若未聞一般,眼看鹿杖客的玄冥神掌即將擊在對方的背心處時,那青年卻倏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面對鹿杖客陰寒徹骨的玄冥真氣時,也是不閃不避的同樣打出一道掌力。
二人的掌力交擊,想象中真氣激蕩的情況并未出現。
在觸碰到對方的掌力時,鹿杖客臉上的獰笑變戛然而止,緊跟著是難以言喻的驚恐之狀,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
青年嘴角微揚,泛起一抹輕蔑之色,隨著他猛然催發內力,鹿杖客便感覺自己體內的玄冥真氣瞬間如提拔潰決一般,朝著對方的體內傾泄而去。
“師兄!”
鶴筆翁見狀,急忙朝著對方出手攻去。
手中鶴嘴筆當頭戳去,伴隨著一股凌厲的勁風撲至。
青年見狀,身形一晃,竟憑空與鹿杖客調轉了位置,本該擊向他的鶴嘴筆也立時朝著鹿杖客攻來。
鶴筆翁臉色驟變,就在他準備收招之時,腳踝卻被身后移形換位的青年一把擒住,體內真氣也在此時,不由自主的從太溪穴中傾瀉而出。
一股虛弱感頓時涌遍全身,玄冥二老的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變得蒼白。
眼看再吸下去,二人這身武功非得盡廢不可,陳友諒這才出聲道:
“還請陸暝兄高抬貴手,饒他們二人一條性命!”
聽到他的話,青年這才松開了兩人。
玄冥二老則是一臉虛弱的癱坐在地上,心下驚矍,怔怔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