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侍郎陸巡聞言吐露心里話。
“王相，賺錢當然樂呵，可掏錢出去補貼紫荊關，那有盡頭嗎？那就是個無底洞。”
“下官擔心將家底都捐獻出去，紫荊關還要繼續打，這偌大的大乾，難道就缺下官一個捐獻銀錢嗎？”
陸巡的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兒上。
誰都知道紫荊關戰事吃緊，擋住北蠻大家才有好日子過。
但大乾那么大，官員那么多，捐錢又不差我一個。
一個兩個這么想沒關系，可若人人都這么想，問題便大了。
陸巡向王瑾拱了拱手，說道：“王相，您足智多謀，請您給我們想想辦法吧！”
王瑾面色平靜，眼睛流轉之間有精光閃過。
“辦法自然是有的，周榮那廝最近如何了？”
周榮？
眾人皆是一怔，司寇說道：“周榮還是那個德行，整天混吃等死，享樂斂財。”
“下官聽說他又收了京中一富商三千兩銀子，將富商的兒子安排到了五城兵馬司南司。”
司寇流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周榮一個半吊子相士、郎中，父憑女貴當上了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簡直庸碌不堪到了極點！”
蒼皓的眼珠一轉，看向王瑾，問道：“王相，難不成您要用周榮來應付陛下？”
王瑾輕哼了一聲：“陛下要讓吾等掏錢，本相豈能讓陛下如意啊？周榮貪婪、吝嗇，視財如命。”
“他的寶貝女兒懷里龍種，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不妨讓他再得意一些。”
“此等目光短淺之輩，最好利用……”
王瑾將所想的辦法與眾人簡述了一番，陸巡撫掌而笑。
陸巡說道：“王相這個辦法好，以周榮那人吝嗇的性格，定然不會出多少錢的。”
“堂堂皇親國戚、國丈都不愿意捐獻巨款，陛下有何理由讓臣子們捐獻更多的錢？高！高！”
解決了煩心事，眾人開懷暢飲，直到子時才散去。
離開酒樓雅間前，兵部侍郎司寇特意留下，向丞相王瑾求助。
司寇近期遇見了一樁難題，他的寶貝兒子司宇乃紫荊關守將。
紫荊關戰役開打后，司宇數次給司寇寫信，希望司寇運作將他調離紫荊關。
然而司宇是紫荊關主將，紫荊關當前由余進統管戰局。
余進不可能讓司宇離開影響軍心。
司寇利用關系上下運作，本來已經快成了，結果被兵部尚書趙杰給卡住了。
趙杰的理由很簡單：司宇乃紫荊關守將，大戰正酣，守將被調回了京城，讓紫荊關的將士們怎么想？
司寇多次與趙杰交涉此事，結果趙杰愣是不肯同意。
司寇擔心寶貝兒子的安危，求到了王瑾面前。
“司大人，北蠻攻打紫荊關，無數雙眼睛盯著紫荊關的戰事，你的要求本相很為難啊！”
王瑾眉毛微微抖了抖，不咸不淡地回應。
“王相！下官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他將來要承襲我司家家業的呀。”
“求王相看在下官為您鞍前馬后這么多年的份兒上，幫一幫下官吧！”
司寇向王瑾行大禮，只求王瑾能幫幫他，救救司宇。
王瑾見司寇這般，嘆了口氣：“司大人，不是本相說你，你對你這個寶貝兒子，太過于溺愛了。”
“他是守將又不是普通兵卒，再危險能危險到哪里去？你兒子的身份特殊，多少人盯著呢？”
“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調他回來，你是要被連累的。”
王瑾拉著司寇的雙臂，將他拉起來。
“好了，一個月，讓他在紫荊關再堅持一個月，在自己身上弄些小傷，再‘生病’，本相會將他調回來的。”
一個月？
司寇心里縮成一團，擔心司宇安危，可王相已經將話說到這種地步，給足了他面子。
司寇只好忍著擔心，向王瑾道謝。
大乾風雨飄搖，戰事曠日持久，便是江南這樣的富庶之地，也被戰爭影響，人心惶惶。
大乾皇帝朱歡為前線的軍費操碎了心，不止停下了宮中宮殿修繕。
更在朝中做起表率，聲稱要“縮減開支，厲行節儉”，一時間，京城“節儉之風”盛行。
景泰三年，十一月初，遼東。
當大乾其他地方風雨飄搖的時候，遼東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遼東，寧遠縣城，小雪。
細碎的雪花遮不住大紅綢的喜慶，蒯祥吹了吹線香，點燃了引線。
“嗤嗤嗤……”
引線飛快燃燒，片刻后爆竹開始爆炸。
“噼里啪啦……”
林楓與宋雨薇站在牌匾下，相視一笑，一起用力落下繩索。
大紅綢子落下，露出下面鎏金牌匾。
五個鎏金大字即便沒有陽光，依舊熠熠生輝——如意紡織坊！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營造，寧遠縣城內的紡織坊，終于成功落地。
如意紡織坊內共有兩千人，其中包括紡織工八百人、織布工八百人，以及四百人處理其他紡織坊內的工作。
這兩千人，都是犧牲在幽州戰場上的遼東軍的遺孀。
為了讓她們能安心在如意紡織坊做工，知縣夏言還在紡織坊四周興建了一批房屋，供紡織坊中做工百姓的家眷安頓。
知縣夏言笑容滿面，道：“恭喜林老弟，恭喜林娘子，如意紡織坊開業大吉！哈哈哈哈！”
林楓亦是笑容不斷，說道：“能一個月建造成紡織坊，全仰仗夏兄你協助，來，我們進去看看。”
紡織坊內各個區域分布的井井有條，有儲存原材料——棉花的倉庫，有專門用于紡紗的區域，還有專門用來織布的區域……
“紡織坊內，現有改良的紡車二十架，一個月內黃龍堡那邊只能做出這么多，單錠紡車有八十架，合計一百架紡車。”
林楓微微一笑，向夏言解釋：“這一百架紡車由熟手的紡織工、織布工操作，其他的人在一旁觀察、學習。”
“待后續更多的改良紡車與單錠紡車抵達，這如意紡織坊的產量會更高。”
夏言伸手撫摸著改良紡車，眼里沁著笑意。
“林老弟，當前如意紡織坊的產量，每天能有多少？”
林楓聞言看向宋雨薇，宋雨薇早有準備：“夏大人，如意紡織坊只要開工，每天的產量能產出布匹兩百匹。”
兩百匹？夏言微微頷首，道：“剛開工就能有這個產量，已經很不錯了，兩位準備給布匹定價多少？”
按照大乾的標準尺寸，一匹布約長三丈二，寬一尺八，這樣的麻布在市面上估價為三百文錢左右。
而產自江南的“標布”雖然也是麻布，因為質量上乘，至少能賣到五百文錢左右。
林楓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道：“一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