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沉重的殿門，被狂風(fēng)推動，徹底大開。
殿內(nèi)眾人，迎著勁風(fēng)席卷，和殿外刺目的陽光，幾乎難以睜眼。
只模糊中，看到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殿門。
那道身影是如此偉岸，仿佛一座大山，屹立在殿門。
一股無形壓力席卷四方，令在場每一個人，都感覺呼吸一滯，有些喘不過氣來。
此時龍升殿內(nèi)，幾乎聚集了帝都七成以上的，頂尖武道強者。
可此刻這些，坐鎮(zhèn)一方的強者。
卻感覺自己的源氣變得滯塞無比，連運轉(zhuǎn)都變得萬分艱難。
便是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變重，將他們的氣勢擠壓收縮，憋悶無比。
這一剎。
玄帝身旁的老宦官，低眉順目，耷拉下去的眼簾，豁然睜開，目光驚異地望向殿外。
便是盤坐于簾幕之后，透著神秘氣息的國師。
也是一瞬間，眼中綻放紫光，凝重?zé)o比地望向殿外。
“噠！”
殿外的偉岸身影，終于一步跨過殿門。
剎那間，殿內(nèi)風(fēng)平浪止。
連殿外刺目的陽光，都瞬間收斂鋒芒。
殿內(nèi)眾人終于能夠正常視物，看清楚了那道雄健魁梧的身軀。
也看清楚了那張剛毅，冷肅的面龐。
“轟！”
如平地起驚雷。
“顧相！”
“大元帥！”
“老公爵！”
……
大殿在瞬間沸騰。
這位老者的下屬，同僚，伙伴，盟友們……激動萬分，難以置信地驚呼。
反之，那些在心中期盼著顧家倒臺。
甚至今日親自下場，攻訐顧家，落井下石的皇甫派系官員。
在看到這道身影出現(xiàn)在大殿的剎那。
不亞于晴天霹靂，惶恐，驚悚，甚至悔恨交加。
顧北武來了！
他竟然還活著！
這位大離王朝開國元勛，帝國第一位宗師級強者的分量，實在太重。
重到，只要他一出現(xiàn)，就能夠打破一切規(guī)則和平衡。
這一刻，位居百官前列，大殿深處的皇甫洪。
在看到這道身影的剎那，亦是瞳孔地震，神情僵凝。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那昀兒他們……”
沸騰的大殿，人群自動讓開一條寬闊大路。
顧北武不發(fā)一言，一步步走向大殿最前方，朝上躬身一拜。
“臣，顧北武，拜見陛下！”
大殿上方，高尊九五的玄帝。
看著單膝跪地，躬身下拜的雄健身影時。
眼中閃過驚喜、激動、欣慰……以及一些復(fù)雜難明的情緒。
最終，玄帝自龍椅上起身。
竟是一步步走下臺階，親手扶起顧北武。
“顧相何須多禮，自先皇起，便已昭告天下。
顧相可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p>
顧北武起身，濃眉之下，一雙炯炯有神的虎目，看向玄帝。
“先帝和陛下的恩賜，是對臣的嘉獎，但恪守禮節(jié)，乃是臣子的本分?！?/p>
玄帝面上浮現(xiàn)笑意，關(guān)切詢問。
“顧相如今出關(guān)，想必身體已經(jīng)無恙了吧?！?/p>
“勞陛下記掛，臣已無大礙。”
“哈哈……如此甚好，顧相身體無恙，是我大離之福！”
君臣相見，親如一家的場面。
與大殿中詭異的氣氛，和地上的那具冰冷的尸體，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顧北武忽然又躬身一禮。
“陛下，臣今日出關(guān)前來，還有一事相求?！?/p>
玄帝目光微動，“顧相有何請求，但說無妨。”
“臣要請罪！”
“請罪？”
此言一出，殿內(nèi)群臣和玄帝，都是微微一愣。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地上，大統(tǒng)領(lǐng)秦弋的尸體。
顧北武直視玄帝，朗聲道：“陛下，臣閉關(guān)這段時日。
老夫的孫兒，孫女，屢遭奸人算計……無所不用其極。
如今，有人更是勾結(jié)蠻人，肆意屠戮我大離百姓。
還擅自利用禁軍權(quán)柄，欲嫁禍我顧家。
甚至要殺人滅口，殺害我顧家子孫。
臣不得已，出手斬殺秦弋！”
聽到顧北武當(dāng)著滿朝文武，親口承認斬殺秦弋。
即便心中早有猜測，眾人依舊感到心中一寒。
玄帝也是微微一怔后，嚴肅道：“顧相，若禁軍真的遭到賊人利用。
對顧家子孫，也是朕的臣子出手，朕也要殺他。
顧相斬殺他，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何來請罪之說？”
顧北武目光環(huán)視大殿，在一張張面孔上掃過。
驚得許多人心驚膽寒，紛紛低頭躲避。
最終，他凝視了面色鐵青的皇甫洪一眼。
“陛下，臣不是為殺秦弋請罪。
秦弋雖犯死罪，卻并非禍首主謀，今日臣要當(dāng)著陛下的面，誅殺奸佞。
臣請的是冒犯龍顏，僭越行事之罪！”
此言一出，原本哄鬧沸騰的大殿驟然寂靜。
似有一股寒風(fēng)過境，刮得許多人汗毛倒豎，渾身戰(zhàn)栗。
當(dāng)顧北武現(xiàn)身龍升殿，許多人都有一種大難臨頭之感。
但更多的人都以為。
顧相會請陛下懲治他們，或是秋后算賬。
沒有人想到，顧北武居然要……當(dāng)場殺人！
便是玄帝也一時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皇甫洪亦是心頭一震。
但他畢竟是皇甫家的掌舵者，和顧家爭斗多年的大人物。
即便此刻，也沒有亂了陣腳，反而跨出一步，厲聲呵斥。
“大膽顧北武，你竟要當(dāng)著陛下面，行兇殺人不成？”
皇甫洪的一聲呵斥，也驚醒了皇甫派系的眾官員。
吏部尚書張延成，亦是立刻出聲附和。
“顧相，這可是先皇祭典，你要在先皇的靈位前，血濺祭典嗎？”
“顧相，你這不僅是藐視皇權(quán)，更是對先帝的大不敬！”
……
皇甫派系的官員，如同被猛獸驚嚇后，應(yīng)激而起的群狼。
紛紛出言指責(zé)顧北武，欲以皇權(quán)壓制對方。
甚至，許多與顧家交好的官員。
此刻也是暗暗擔(dān)憂，怕顧相過于沖動，令局面難以收場。
戶部尚書歐陽德等人，更是暗使眼色，想要勸慰提醒。
此時，玄帝也從錯愕中清醒。
他忙寬慰道：“顧相，朕理解你的心情。
朕必定會徹查此事，給你一個交代。
但今日，畢竟是先帝忌日，還請顧相暫熄怒火。”
一朝天子，以如此溫和的口吻寬慰承諾。
對一位臣子而言，已經(jīng)是莫大的殊榮。
然而，顧北武卻漠然不語。
他目光望向大殿深處，供奉在最高處的，太祖以及先帝的靈位。
邁步繞過玄帝，走到殿前，那尊巨大的青銅香爐前。
顧北武一抬手。
“嗖！”
兩株清香攝入手中，香頭自行燃燒。
顧北武朝靈位躬身祭拜，分別為太祖，先皇上香。
看到神態(tài)趨于平靜的顧北武，殿中眾人，暗自松了一口氣。
看來顧北武固然強勢，終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然而，顧北武接下來的一番話。
卻令這些人，寒意刺骨，頭皮發(fā)麻！
顧北武焚香禮拜完畢，抬頭望向太祖和先帝的靈位。
“臣顧北武，受命太祖，先帝，護衛(wèi)大離，輔佐陛下。
對外，當(dāng)開疆拓土，對內(nèi)，亦當(dāng)攘除奸邪。
然臣已老邁，許多事情已身不由己，唯有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今日當(dāng)著太祖，先皇，以及陛下之面。
臣懇請?zhí)?、先皇，賜下神器，誅殺奸佞，肅清朝綱。
事后，陛下若欲問責(zé)。
一切罪責(zé)，臣一力承當(dāng)！”
顧北武的聲音如洪鐘大呂，振聾發(fā)聵，回蕩在龍升殿內(nèi)，仿佛直達天聽。
而就在此時。
更驚人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隨著顧北武的聲音落下。
祭壇上方，太祖和先帝的靈位，竟然微微放光，開始顫動。
下一刻。
“轟隆隆……！”
整個龍升殿，竟都跟著劇烈晃動起來。
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祭壇下方，以陣法符箓之力，嚴密?zhèn)壓的地宮入口。
“嗖……！”
一道金光直沖九霄。
金光之中，一柄金龍環(huán)繞，正氣凜然，帶著皇家龍威的寶劍，飛旋于顧北武身前。
“嗡……！”
劍身輕吟震顫，竟是要自動飛出劍鞘。
看到金色寶劍的一剎，玄帝和文武百官，俱都是驚呼出聲。
“人皇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