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高育良正在全神貫注研讀祁同偉遞交上來的新能源法案,頭也不抬的道:“進。”
秘書小金推開門走了進來,微微躬身恭敬的道:“高省長,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書記打電話過來,說要請您吃飯,說是很早之前就約好的。”
“嗯?”
高育良詫異的抬起頭,一臉疑惑的道:“李達康要請我吃飯?還說是之前約好的?”
不過很快,高育良就想起了確有此事,那時候他還沒被巡查組帶走,在玄武湖畔李達康請他吃飯,并且用祁同偉上位副省長,交換了自已在巡查組面前不亂說話。
最后這頓飯也沒吃成,被省委書記沙瑞金的一通電話攪局了,這頓飯就擱置了。
高育良心里和明鏡似得,在這個關鍵時刻,李達康舊事重提,絕對不僅僅只是請自已吃飯那么簡單,極有可能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不出意外的話,京州市委常委、正法委書記孫海平的死,讓李達康這個老狐貍嗅到了危機,迫切想要尋求外在力量救援呢。
“確認時間地點。”
對于李達康請自已吃飯的懇求,高育良并沒有拒絕,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事到如今,身為秘書幫領袖的李達康,到底還有沒有什么底牌。
如果沒有,那就抱歉了,作為老朋友的自已,就只能送他最后一程了。
晚餐的地點很快確定,令高育良比較意外的是,居然還是玄武湖那家土菜館,地方都沒有換。
等高育良趕到玄武湖的時候,早早就到了的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迎了上來,滿臉賠笑道:“高省長,是我的不是,這頓飯早該請的……”
“好飯不怕晚啊達康書記……”
高育良寒暄了兩句,和李達康并肩走在玄武湖畔,兩人的心境,和上次走在玄武湖畔的時候可是天差地別!
上次,巡查組即將前來漢東對高育良展開調查,可以說高育良被逼到了絕路,即便李達康有求于高育良,也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可現在情況徹底翻轉,同樣是巡查組快來漢東了,不過這次被調查的對象,從高育良變成了省委書記鐘小山和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角色的互換,讓高育良更加的從容淡定,李達康則是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高育良良久,眼神復雜極了。
講真的,李達康身為漢東省出了名的改革大將,對只知道勾心斗角的省委副書記兼正法委書記高育良,打心眼里是看不起和鄙夷的。
但就是自已最最看不上的高育良,親手策劃并建立了新能源汽車項目,還提出了散裝漢東計劃,比他這個漢東省‘改革大將’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更關鍵的是,自已夢寐以求的正·部級,高育良一個人就身兼兩職,而且都是貨真價實的實權級正·部!
不管李達康承不承認,這高育良都已經一飛沖天了,徹底活成了他自已夢想中的樣子,而自已……
想到自已這一堆爛攤子,李達康眼神黯淡了下來。
其實李達康很清楚,從高育良重回漢東之后,漢東戰場就已經結束了,自已早該低頭歸順的。
或許是自已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也或許是自已總是期待奇跡,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無法控制的局面。
只是到了現在,再投靠高育良,還有機會嗎?
李達康不知道,心里也很忐忑。
不過不開口也不行了,自已已經走到死路上了,必須求變才能有一線生機,李達康看著高育良,“育良同志,講真的我特別佩服你,真的……”
“新能源汽車項目,碳積分、舊車報廢補貼、舊車置換補貼等一系列法規和措施,簡直是神來之筆,即響應了國家低碳生活、綠色出行的核心宗旨,又能讓國家汽車行業實行彎道超車。”
“牛、厲害、了不起!”
“實話實說,當我知道這些都是您提出來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是不相信,是質疑,我在想啊,我印象中的高育良,是一個思維死板、循規蹈矩的政法教授,肯定不能是高育良啊。”
李達康自嘲的笑了笑,目光復雜,一臉感慨,“我、田國富、沙瑞金、趙安邦、鐘小山都小看了您啊,育良同志,您才是國之棟梁,改革基石。”
“我李達康服了,心服口服……”
高育良同樣笑了,看來李達康真的被逼的走投無路了,不然以他對李達康的了解,李達康是絕對不會說出這些話來的。
不過面對李達康的投靠,高育良卻不可能接受,先不說李達康已經把他自已玩死了,就是李達康這個墻頭草兩面倒的樣子, 誰敢要?
高育良神色淡然,輕描淡寫道:“達康書記,你這次請我吃飯,不僅僅是為了夸我厲害吧?”
李達康借這個機會急忙道:“高省長,京州市委常委、正法委書記孫海平的死,影響太大了,現在只有您能拉我一把啊。”
“您放心,只要拉了我這一把,那就是再造之恩,將來我當牛做馬報答您啊!”
高育良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達康書記,你太高看我了,提級巡視組如何決定,我無法干涉啊。”
“不過,同事一場,我倒是有些話想要提醒下達康書記啊。”
高育良嘴角微微上揚,淡淡的道:“京州市委書常委、正法委書記孫海平實名舉報了兩個人,除了你還有省委書記鐘小山,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必須有一個人抗下所有責任。”
“達康書記,你說是你抗呢?還是鐘小山抗呢?”
“這……”李達康內心大為震動,但是卻遲疑道:“這鐘小山畢竟是鐘家的人,鐘征國的兒子,這事他能抗嗎?”
高育良意味深長的看著李達康,“所以啊達康書記,你都說鐘小山是鐘家的人,鐘征國的兒子,他不抗,可不就得你抗嗎?那你掂量掂量,自已這單薄的身子骨,能不能抗下啊?”
“……”
李達康目光迷茫,張大嘴巴沒有說話,孫海平的事太嚴重了,再加上自已本來就背了一個處分,自已抗住個屁啊,肯定抗不住啊!
恰在這時候,高育良搖頭嘆息道:“可惜、可惜了啊,咱們漢東省馬上就要晉升了,你如果還在京州市市委書記的位置上,是有可能更進一步的,倒在這個時候屬實太可惜了……”
聞言,李達康黯淡的眸子里瞬間光芒四射,干!
瑪德干了,孫海平跳樓的事,誰來了也是鐘小山的責任,雖然是自已提議不假,但人事權和決策權都在省委書記鐘小山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