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二狗在某些方面簡直不要太雙標。
布萊茲懶得說他，他等陸儼坐穩(wěn)了，這才啟動發(fā)動機，轉(zhuǎn)油門手柄預(yù)熱。
“走了。”
布萊茲低聲說了句，將機車從樹蔭底下開走。
這一路過來紅綠燈不少，布萊茲雖然心里不爽，但他的確遵守交通法規(guī)，會在每一個紅燈的路口停下，后又繼續(xù)控制速度，在半小時后才到了醫(yī)院。
陸儼發(fā)覺布萊茲還挺聽話，他到了目的地后下車，解開頭盔：“你這么守規(guī)矩，也是為了沈小姐？”
他像是有意調(diào)侃。
布萊茲嗤了一聲，沒回答。
他只是不想聽陸儼和尚念經(jīng)。
“我守規(guī)矩是因為我有道德，知道對他人和我自已的生命負責(zé)，你懂什么？”布萊茲也將頭盔摘下，又補了一句，“你最沒道德。”
陸儼笑了聲，似乎是沒想到自已也有被人教育的一天。
“的確。我沒道德，我該反思。”陸儼倒是承認的快，“所以你不要和我一樣，我是反面案例。”
布萊茲扯了下嘴角，覺得陸儼又在裝爹。
“我提前問了怪物控制中心的人，沈清棠受傷不嚴重，在南院七樓的休息室，還沒蘇醒。”陸儼走進醫(yī)院，“你直接去就行。”
布萊茲瞥向他：“你去哪兒？”
“陸翹翹也在那邊，我和你順路。”陸儼進去后按下電梯按鈕，朝布萊茲開口道，“不過一會兒你別和我走一起。”
他剛收到陸大大的消息，陸老頭也趕了過來，現(xiàn)在正在陸翹翹病房內(nèi)。
據(jù)陸儼觀察，這老頭對這些游戲人物厭惡至極，他可不想布萊茲再和陸家人再發(fā)生什么沖突。
布萊茲無疑對他的話感到不滿，他轉(zhuǎn)眸看向陸儼，眼底微涼：“你什么意思？”
也覺得他是怪物？
和他走一起惹人嫌？
布萊茲攥緊拳頭，又開始感到隱隱不適。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已走進醫(yī)院時那些人看向他的怪異目光。
布萊茲下意識地想將自已的面容遮起來，但手揣進口袋，才發(fā)現(xiàn)沒有口罩，那東西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他是怪物……
他是怪物……
布萊茲指尖愈發(fā)用力，感到了掌心和頭腦一起涌出的刺痛感。
“我爸在那邊，他不讓我和傻子玩。”陸儼驀地開口道，“我們最好分開走。”
布萊茲：“……”
電梯門已經(jīng)打開，陸儼率先走出去，他停下門口才發(fā)覺布萊茲依舊站在里面，粉發(fā)濕漉漉地垂著，一張蒼白的臉上陰晴不定。
陸儼嘆氣一聲，他上前攥住布萊茲的手腕，將他從電梯里面拉了出來。
“騙你的。我是傻子，我爸怕我在外面被你騙。”陸儼揉了揉布萊茲的腦袋，覺得他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也挺招人疼。
……到底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即使在游戲設(shè)定里活了不知道多久，但現(xiàn)在在這里，布萊茲就純純一倒霉蛋。
無父無母，無親無故，朋友沒有，愛人沒有，唯一的精神依托還是個假的——而布萊茲到現(xiàn)在還在一門心思追求沈清棠，全然不知道自已未來要被肢解的結(jié)局。
這種種因素加起來，布萊茲也是悲催到家了。
“你能自已去嗎？”陸儼有些無奈，“別又被欺負了。”
“……我又不是小孩。”布萊茲瞳仁圓潤，充斥在它內(nèi)里的粉色濃郁充沛，閃爍著細碎不定的星星光點。
布萊茲僵站在原地，覺得陸儼撫摸他的手掌寬大，又帶著些讓他有些畏懼的暖意。
“行，那我先走了。”陸儼收回手掌，“你自已小心，有事打我電話聯(lián)系。”
布萊茲沒說話。
他看著陸儼離開，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后知后覺地攥住了自已細微顫抖的指尖——那是他被關(guān)在地獄十八層的本體在瘋狂：瘋狂的愉悅，瘋狂的興奮，瘋狂的戰(zhàn)栗。
來救他……
來殺他……
快點除掉他！
布萊茲唇角勾起不正常的弧度，他亦用手抓了抓自已頭上濕漉漉的粉發(fā)，聽到了身后的電梯門再度開啟的聲音。
又一批人從電梯里面走了出來，他們路過布萊茲身邊，皆有意無意地向他投以或探究或怪異的目光。
布萊茲恍若未覺，他按下下乘的按鈕，直接走了進去。
*
陸儼在七樓繞了一圈才找到陸翹翹所在的病房，他原先想給陸大大打個電話，但后來想想離得也近，幾步路的事，便也沒再麻煩他。
S719室……
陸儼順著一路的門牌提示走過去，慢慢靠近了南區(qū)最里面的房間。
“……他沒有發(fā)現(xiàn)我。但很奇怪，他檢查了我的傷口，他在懷疑我……”
陸儼走近，隱隱約約的，他聽到了病房內(nèi)陸翹翹的聲音。
和以往聽到的沒有什么不同，只是語調(diào)更緩，呈現(xiàn)出病后的虛弱狀。
……懷疑她？
陸儼腳步一頓。
“他以前不會這樣……”
“要考慮病毒入侵的情況……確定他是否正常……”
陸儼站在病房邊緣處，里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不過稍微靠近了一點，陸翹翹的聲音便戛然而止，換上了陸老頭隱怒的嗓音。
“陸二狗呢？他怎么還沒過來？！你給他打電話了沒有？”
“爸，我讓二狗到了聯(lián)系我，他還沒發(fā)消息過來。我現(xiàn)在給他打電話……”
陸儼聽到他們轉(zhuǎn)移了話題，直接按住門把手，打開門走了進去：“爸。”
陸大大正拿著手機要給陸儼打電話，他見陸儼直接從門外走了進來，頓時面露驚訝之色
“二狗？你來的這么快？我還想要打電話給你呢……你可真是的，怎么都不給我發(fā)消息？我還擔(dān)心你找不到這里。”
“我問了樓下的護士，她們給我指了路。”陸儼看了陸大大一眼，又看向病床上尚且在昏迷的陸翹翹。
陸翹翹單薄的身體被被褥蓋著，仿佛在短時間內(nèi)已經(jīng)瘦成了一張脆弱的紙。
陸儼盯著她的面容看了幾秒，見陸翹翹眼眸緊閉，一張小臉上血色全無，正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
“她還沒醒嗎？”陸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