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晴】
【嗚嗚嗚,本姑娘命不該絕!終于爬到了幸存者基地!這里好多兵哥哥,雖然一個個兇神惡煞的,但好歹不用擔心被喪尸咬屁股了。我要開始抱大腿了!我是光榮的干飯人,我要用廚藝征服世界!】
【9月25日,陰】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里的規矩是按勞分配,要么出去殺喪尸,要么有特殊技能。還好我隨身帶著火鍋底料,給那個叫“雷哥”的頭目煮了一頓火鍋,他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嘿嘿,我升級為大腿的御用廚師了!以后宵宵來了,我就能罩著她了!】
【9月26日,陰】
【今天有點煩。有個新來的,仗著自已會炒幾個菜,想搶我的位置。 他居然在我的菜里放沙子!氣死我了!但我不敢發火,雷哥好像挺喜歡他的。宵宵,我想你了,如果你在,肯定一巴掌把他扇到墻上扣都扣不下來?!?/p>
【9月29日,大霧】
【完了。出大事了。】
【那個新來的為了徹底擠走我,跟雷哥說現在物資緊缺,應該實行“末位淘汰制”。雷哥那個大豬蹄子居然同意了!】
【他讓我們倆比賽,但題目竟然是——讓我們自已出去尋找食材!誰帶回來的食材更珍貴,誰就能留下?!?/p>
【外面全是喪尸?。∥抑皇莻€做飯的,我連雞都不敢殺!】
【雷哥說這是對忠誠度的考驗……去他大爺的考驗!這分明就是讓我去送死!嗚嗚嗚,我好怕,我真的好怕?!?/p>
【不能再說了,雷哥來催了,我得走了?!?/p>
【嗚嗚嗚希望宵宵可以保佑我能活著回來?!?/p>
字跡到這里變得潦草而凌亂,似乎書寫者當時正處于極度的恐懼和匆忙之中,甚至還有幾滴干涸的水痕。
“啪?!?/p>
日記本從祝今宵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祝今宵沒有哭,也沒有叫。她只是靜靜地站著,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
憤怒。
滔天的憤怒像巖漿一樣在胸腔里翻滾,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的小年,那個連蟑螂都怕的林小年,那個總是傻乎乎笑著給她加餐的林小年,竟然被人像丟垃圾一樣,扔進了尸潮里去“尋找食材”?
什么狗屁雷哥,什么狗屁考驗。
這分明就是謀殺!
“姐姐……”
沈肆察覺到了祝今宵情緒的不對勁。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殺意,比剛才面對尸潮時還要恐怖百倍。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伸出手想去拉祝今宵的衣角,卻猛地瞳孔一縮。
“血?”
沈肆盯著祝今宵手臂上一道細長的傷口,雖然傷口很淺,但確確實實滲出了一絲血珠。
“怎么弄的?”
沈肆的聲音瞬間變得森寒刺骨,剛才那種軟萌的小狗模樣蕩然無存。
“哪只臟東西弄傷了姐姐?我要把它們全部挖出來鞭尸!我要把它們的皮剝下來給姐姐做地毯!”
他慌亂地扯下自已的袖子,想給祝今宵包扎,甚至還想用舌頭去舔那個傷口。
“姐姐你別怕,我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祝今宵回過神,看著眼前手忙腳亂、眼眶通紅的沈肆,此刻因為她的一點小傷而怕得發抖。
“我沒事,沈肆?!弊=裣钗豢跉?,聲音沙啞得厲害,“喪尸病毒對我沒用。”
“可是流血了!流血就會疼!”沈肆固執地抓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動作輕柔,“我不許姐姐疼,一點點都不行。”
【系統提示:沈肆心疼值爆表,病嬌屬性大爆發,獲得心動值+1000。】
祝今宵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那種冰冷的憤怒稍微散去了一點點。
“好了,包扎好了。”沈肆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然后抬起頭,
“我記得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醫療站的標志。那里應該有消毒液什么的?!?/p>
雖然她是免疫體,但傷口感染也不是鬧著玩的。而且,她需要找個活口問問,林小年到底去了哪個方向。
……
基地的醫療站位于地下掩體的一角,是整個基地保存最完好的地方。
推開沉重的防爆門,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瞬間沖淡了外面的腐臭。
這里的干凈程度簡直令人發指。地板白得反光,所有的器械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連墻角的垃圾桶都套著雙層垃圾袋。
祝今宵和沈肆剛走進去,就聽到簾子后面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
“請換鞋。左邊柜子里有一次性鞋套,還沒過期的酒精在架子上,請先進行全身消殺再進來,我不希望我的手術室里有任何細菌,謝謝配合。”
這聲音清冷、平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就像是夏日里的一杯冰鎮檸檬水。
沈肆眉頭一皺,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讓他很不爽:“你是誰?憑什么命令姐姐?”
“刺啦——”
簾子被拉開。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祝今宵甚至以為自已看到了天使。
男人很高,身形修長,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冷深邃的眼睛。他手上戴著醫用橡膠手套,正舉著雙手,顯然剛做完無菌處理。
最詭異的是,在這滿是污穢的末世里,他的白大褂上一塵不染,連一絲褶皺都沒有,整個人白得發光,仿佛自帶圣光濾鏡。
他看了一眼滿身血污的沈肆,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生理性的厭惡。
“你是變異體?”男人的目光落在沈肆的豎瞳上,語氣淡淡,“而且是攜帶了大量病原體的移動培養皿?!?/p>
“你說誰是培養皿?!”沈肆炸毛了,指甲瞬間暴漲,“信不信老子把你解剖了?”
“別動?!蹦腥瞬]有被沈肆的殺氣嚇到,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從口袋里掏出一瓶噴霧,“滋滋”兩聲,對著沈肆周圍噴了一圈。
“這是高濃度除菌液?!?/p>
噴完沈肆,男人的目光移向了祝今宵。
在看到祝今宵手臂上那個還在滲血的蝴蝶結時,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里,終于閃過了一絲波動。
“包扎手法太丑了,簡直是對醫學的侮辱?!?/p>
男人嘆了口氣,摘下手套,露出一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他從旁邊的托盤里拿起一把手術剪,走向祝今宵。
沈肆立刻擋在祝今宵身前,喉嚨里發出威脅。
“讓開?!蹦腥送O履_步,眼神平靜地看著沈肆,“她的傷口處理不當,會有感染風險,也會導致留疤。”
說完,他看向祝今宵,聲音忽然變得輕柔了一些,像是哄孩子一樣:
“這位小姐,能讓我重新為你處理一下嗎?那個丑陋的蝴蝶結,真的……很礙眼。”
祝今宵挑了挑眉。
“你是誰?”祝今宵按住就要暴走的沈肆,開口問道。
男人微微頷首,動作優雅:
“S大醫學院附屬醫院,心外科主治醫師,蘇清讓。現在的職業是……這個地獄里唯一的修補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