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忍不住問：“姐，看來你很喜歡楊師傅做的菜？”
“蠻好吃的。”陸子欣解釋：“就是口味偏濃郁些，配飯更有胃口。”
頓了頓，她看向云奶奶。
“早上我陪老人家喝茶練走花圃，還不到中午，肚子就餓得咕咕叫。”
江婉失笑：“你平時運動少，多走動胃口肯定會好一些的。”
陸子欣苦笑：“都怪我安分習慣了，連走動也都懶了。”
她自小就不能劇烈運動，平時只能散散步，練練臂力之類的小幅度活動。
三十幾年的習慣攢下來，想要改變還真的有點難。
幸好最近有小侄子跑來跑去，連帶著她跟著來去走動，運動量也隨之增加。
不過，今天這般大的運動量，卻是破天荒第一回！
江婉低聲：“以后有云奶奶作伴，你的運動量肯定能上來。”
陸子欣笑開了。
李香妹素來熱情好客，一邊吃，一邊叮囑云奶奶要注意骨頭、注意魚骨頭、注意燙嘴。
云奶奶很喜歡她，道：“你這大姑娘可真貼心！你家愛人肯定很有福氣。”
李香妹哈哈哈笑了，眉眼盡是自豪。
“不瞞您說，俺愛人是醫生來著。他呀，快畢業了，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就能來京都了。”
接著，她麻利指向江婉。
“俺愛人是她的大表哥。他們打小一塊兒長大，感情深厚來著。俺能在這兒，也是托了俺愛人的福。”
云奶奶贊許低聲：“小江是一個極善心的孩子。我跟她無親無故，她竟因為秀眉的緣故，便邀請我來心園做客。我真的是受寵若驚。”
“您別客氣。”李香妹吞下口中的菜，“俺跟您說啊，小婉她忒善良。俺和俺愛人一開始連南下的火車票都買不起，要不是她給俺們寄了錢，俺們連路費都沒有。她呀，給俺們住的地方，還給俺找工作。俺在她這邊干點家務活，她還給俺發工資。要不是俺有收入，俺愛人也讀不了大學。”
云奶奶輕輕點頭：“看得出來，她頗重視親人。”
“不止呢。”李香妹解釋：“俺跟她還算沾親，可別人沒有，她也照樣幫。她的同事沒地方落腳，母子倆孤苦無依，她就留人家住了好幾個月。還有啊，一些沒地方住的同事，租房又太貴，她就把自己買的四合院免費給他們住。”
云奶奶頗為感動，低聲：“真是個好孩子。”
李香妹笑呵呵：“您呀，就放心住下吧，她是真心實意邀請您來的，不是口頭說說那種。再說了，俺們跟秀眉都認識好些年了，感情好著呢。”
“其實，我跟秀眉也只是師徒……”云奶奶對這樣的“愛屋及烏”很是感動。
李香妹瞪眼：“有些人師徒感情比父女母女還要親呢！俺跟您說啊，俺住東廂房，對面西廂房住著的就是小婉的師父。”
云奶奶來了興趣，問：“小婉也有師父？是男士還是女士？”
“男的。”李香妹答：“就是李師傅，跟俺同一個姓。李師傅他的兒子在京都也有房子，可兒媳婦跟他不親。他一直都跟我們住心園。”
云奶奶有些詫異，問：“長期住著？”
記得第一次來心園的時候，她匆匆瞥見過一個頭發灰白的老者。
辦公室里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年輕人，兩三個中年人，唯有一個頭發灰白的老者，所以格外引人注目。
可惜白家人突然冒出來，她匆匆來，匆匆走，沒機會正式介紹認識。
“對。”李香妹答：“自他來京都，就一直住在這兒。他呀，跟小婉辦出版社，早晚幫忙帶孩子。他每天都樂呵呵的，心情好得很吶。”
云奶奶忍不住問：“他的兒女不多吧？”
“女兒沒了，就只剩兒子一家子。”李香妹答：“不過，小婉和子豪都會給他養老。他的其他徒弟也有些在京都，都想給他養老。可他選擇跟小婉兩口子住一塊兒。這兒環境好，又熱鬧，老人家最喜歡了。”
云奶奶低笑，道：“可能是上了年紀的人都愛熱鬧吧。身邊孤單冷清習慣了，能看到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還能看到蹦蹦跳跳的孩子，仿佛自己也多了一些活力似的。”
“就是就是。”李香妹笑道：“所以啊，您就放心住下，俺們這兒特別熱鬧，平時也沒啥講究，喜歡干啥就干啥。”
云奶奶很感激她的貼心，輕輕點頭。
“好，我知道了。”
……
傍晚時分，陸子豪回來了。
江婉在陪兩個孩子吃山藥粥，瞧見他來了，連忙迎上前。
“子豪，累了吧？有沒有去老宅那邊找老爺子？”
陸子豪眉眼有些疲倦，低聲：“老爺子正在煩惱幾個孫子投資的幾十萬打水漂，說秀眉的事先緩一緩。白家的人還有好幾個在醫院躺著，急不得。”
“醫藥費是誰掏的？”江婉蹙眉問：“云川嗎？”
陸子豪答：“是云奶奶掏的，說事情因她而起，眼下秀眉被關，她替秀眉墊上醫藥費。”
“云川那邊沒消息嗎？”江婉擔憂問。
陸子豪無奈低聲：“早些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們還在找人和找船。”
“茫茫人海尋一個不認識的中間人。”江婉直覺很渺茫，“談何容易！船只行走在大海上，更不容易找。”
陸子豪苦笑：“我們跟老爺子一樣的猜想。可能都是中間人的騙局，打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幾船貨，都是他胡謅亂編。而第一船貨之所以利潤高昂，還那么順利，只是徹頭徹尾的誘餌。”
江婉忍不住問：“他們還不死心，打算繼續找下去？”
“是。”陸子豪答：“云川說了，他們要沿著海岸線南下，繼續找下去。”
江婉嘆氣，低聲：“這件事暫時別讓云奶奶知曉。”
“嗯。”陸子豪問：“她今天身體怎么樣？”
江婉答：“挺好的，看著安然無恙。胃口也很不錯，早飯和午飯都吃了許多。”
陸子豪張望來去，問：“她跟我姐在后院？”
“不是。”江婉答：“云奶奶跟我師父一見如故，兩人散步聊天去了。”
陸子豪笑開了，道：“那就好。住得習慣，吃得多，還有老人伴兒。”
江婉想了想，提醒：“云川如果還有打電話來，問起云奶奶的情況，你就說她沒事，已經接她住進心園，省得他還要顧慮老人家孤身住在賓館。”
“好。”陸子豪應下了。
這時，小歐快步從涼亭里走下來。
“爸爸，我有一個單詞要問問你。”
陸子豪挑眉，問：“哪個單詞？你沒查字典嗎？”
“查不到嘛。”小歐皺眉：“考試的時候碰見了，如果是閱讀，我還能根據上下文的意思大概猜出來。可它偏偏出現在翻譯里，避也避不掉。”
陸子豪蹲下，狐疑道：“怎么可能查不到？就那么幾個常見單詞，漢英大辭典還不夠用？你是不是查錯了？”
“不可能。”小歐冷哼：“唯一的可能就是出題的老師拼錯了。”
陸子豪下巴微揚：“念一下。”
小歐利索念了六七個字母。
陸子豪一聽，立刻斷定。
“果然是拼錯了。”
小歐立刻得意笑開了，激動道：“我就知道是這個原因。同學們一個個都不會，還一個勁兒查字典。可他們的字典都是薄薄那種，根本查不出來。我說不對勁兒，可能是拼錯了，他們一開始還不肯相信呢。”
陸子豪輕笑：“偶爾出錯也是有的。人無完人，誰都可能犯錯。”
小歐雙手抱胸，道：“等我去高二讀，我非得嘲笑他們一番不可！”
“不行。”正在給小九擦嘴的江婉扭過頭來，“怎么能嘲笑同學？你如果不問你爸爸，不查更權威更全面的詞典，你也確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