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林海聞言猛地一怔,心中滿是錯愕,‘什么跟什么就后會無期了?’
‘我只是讓你去跟本體溝通一下三十來人集體參與考核、以及邀請其他神祇挑選繼承人的事情,你怎么說得像奔赴刑場一樣?’
善良女神一如既往地體貼,開口為他解釋道:
‘林海,你這片獨特的空間,不僅隔絕了兩界規則,同時也隔絕了海神本體與神念之間的即時意念傳遞?!?/p>
‘一段時間下來,神念在不斷的獨立思考以及互動中,其內在的意志與認知,已經不完全等同于神界的海神本體了?!?/p>
‘此刻若是讓祂回歸本體,即便海神后續再次分割出新的神念,那也只會是一道承載了雙方過往記憶的新生意志。”
“在本質上,與你體內的這一道,已然有所不同了?!?/p>
生命女神接過話茬:
‘特別是,如果在雙方隔絕期間,海神本體那邊,因為某些未知的經歷或變故,產生了比較重大的意志或性格上的轉變?!?/p>
“那么兩者融合后所呈現出的變化,就會格外明顯。’
林海眨了眨眼睛,仔細消化著這些信息。
好像……確實是這么個道理啊!
神念消失了這么久,本體沒理由不將之收回,親身回顧一番,哪里會管祂是否愿意?
海神神念倒是顯得頗為豁達,安慰道:
‘這個倒不必過于擔憂。海神……嗯,也就是我自己,我還是很了解的?!?/p>
‘祂的意志得益于海洋征戰千年的錘煉,堅韌無比,不會輕易發生大的改變?!?/p>
這說話的口氣,平靜淡然,倒更像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在評價他人,聽得林海心中一陣苦笑。
這好好的神凡合作,怎么突然間,就成了生離死別?
‘老夫有個辦法,或許可以嘗試一下?!驮跉夥章燥@低沉之際,菩提古樹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善良女神與生命女神聞言,皆是精神一振,對視一眼,齊聲問道:‘什么辦法?’
據她們所知,即便是創世神,對于這種涉及神念本體歸一的問題,恐怕也難有什么良策。
這位來自異界的菩提道友,竟有如此通天之能?
‘說說看!’林海也立刻提起了興趣。
菩提古樹古老而神秘,它的能力邊界,至今林海也沒有完全摸清,或許真有奇策也說不定。
菩提古樹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你放開身心,允許我暫時附身?!?/p>
‘屆時,我可憑借境界上的優勢,催動玄鎮尺的封印之力,將海神神念當前這份獨立的意志核心封印、固化?!?/p>
‘如此一來,即便它之后回歸本體,進行記憶融合,這份意志也能得以完整保存?!?/p>
‘最終效果便是——它與本體之間,只共享所有的經歷與記憶,卻不再保有相同意志?!?/p>
‘一道神念而已,對于斗宗中期的海神而言,本就可有可無?!?/p>
林海聽得一怔,疑惑道:‘這是……本源禁?。窟@個魂技,不是只能封印目標魂師的武魂和那些融合技能嗎?’
菩提古樹發出了一聲似是輕笑的精神波動,老神在在地回應:
‘你是一名魂師,由十方神具所演化具現出的魂技,其表現形式自然與魂師體系息息相關?!?/p>
‘然而,它們的真正威能,卻遠非一個魂師體系所能囊括。’
林海頓時了然,心中涌起一股喜悅:‘原來如此!還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關鍵時刻,還得靠您老指點迷津!’
‘既然如此,那你來吧,我不抵抗!’
‘林海!’兩位女神姐姐幾乎是同時出聲阻止,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盡管她們并未完全理解菩提古樹所說的所有細節,但“附體”這種行為,在任何修煉體系中都蘊含著極大的風險,豈能如此輕易答應?
‘兩位姐姐放心。’林海立刻傳音安撫,語氣充滿了信任,‘老菩與我關系特殊,它絕無可能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情?!?/p>
雖然他自已也無法準確界定自己與菩提古樹之間究竟是何種羈絆,但他還是對這位抱有絕對的信任。
更何況,他體內蟄伏的洪荒之力也不是擺設。
雖然偶爾鬧騰的歡,但也是他最為堅固的一道護身符。
即便強如菩提古樹,也絕無可能對他進行奪舍類的操作。
……
菩提古樹并未解釋,樹干中驟然射出一道碧綠流光,破開丹田空間的壁壘,徑直貫入林海的識海。
一柄通體碧綠、雕有蒼龍圖騰的小尺,無聲無息地浮現在海神神念面前。
尺身流轉的氣息,讓旁觀的兩位女神神軀微震,神力本能地護住周身。
‘老哥……’海神勉強扯出個笑,聲音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這是要保我,還是要……收了我?’
祂在試探,生怕下一刻就會聽見當初它所講過往經歷時,那什么魂族經典的“桀桀”怪笑。
倒不是擔憂自身安危,只是放心不下林海。
對這位來自斗氣大陸的域外古樹,海神心底始終留著一分戒備。
‘少說廢話,我不是林海,維持此尺極其耗費心神!’菩提古樹的喝聲傳來,‘速速握住尺身!’
海神聞言暗暗松了口氣,不敢耽擱,神念當即凝實,握向那柄玄奧小尺。
就在祂觸及尺身的剎那,尺上盤踞的蒼龍圖騰驟然蘇醒,一道龍影騰空而起,直直沒入海神眉心。
碧綠小尺輕輕一顫,旋即化作點點流光,悄然隱沒。
與此同時,菩提古樹意念也如潮水般自林海識海中退去,重歸本體之中。
‘結束了?’林海的聲音帶著幾分猶疑響起,似乎還未完全回過神來。
‘怎么?’菩提古樹的回應裹著一絲慵懶:‘聽你這語氣,還很失望?’
‘老菩,不是我說你?!趾A⒖虛Q上那副熟悉的促狹語調,“你這……有點快?。 ?/p>
‘我這看戲的情緒才剛被調動起來,你就結束了!’
‘你小子……’古樹意念微漾,樹枝輕輕搖曳,‘老夫不與你逞口舌之快。’
‘你若是覺得動靜太小,不妨現在就去海神殿外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