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對著周時淮連連鞠躬道歉,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辦公室里終于安靜下來。
周時淮低頭看著身邊的宋安璃,見她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真不生氣?”他試探著問。
宋安璃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開口:“你覺得我應該為什么生氣?為了一只嗡嗡叫的蒼蠅,還是為了你這身被弄臟的西裝?”
她伸手,把他被咖啡弄濕的外套脫了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周時淮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心里那點不安徹底煙消云散,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拉過她的手,在唇邊碰了碰。
“我們回家?”
“回哪個家?”宋安璃問。
“回老宅看看爺爺。”
車開進周家大宅,天色擦黑。
保姆張媽在廚房準備晚飯,看到兩人,臉上堆著笑迎上來。
宋安璃點了下頭,走進廚房倒水。
她走到廚房門口,張媽正背對她,肩膀縮著,往一碗湯里倒白色的粉末。
宋安璃停下腳步。
“張媽。”宋安璃開口。
張媽整個人一顫,手里的碗沒拿住,哐當摔在地上,碎了。湯水濺了一地。
她回過頭,看到是宋安璃,臉一下就白了,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太……太太……”張媽聲音發抖,蹲下身去收拾碎片,“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注意。”
宋安璃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沒出聲。
“沒事,你小心點,別劃到手。”
她轉身走出廚房。
第二天,南城國際會展中心。
一場慈善拍賣會即將開始。
宋安璃和周時淮的車一到,入口處的記者就全圍了上來。
無數的鏡頭和閃光燈對準了他們,各路媒體記者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兩人挽著手,從容地穿過人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不少豪門貴婦和千金小姐都主動圍了過來,熱情地跟宋安РИ攀談,言語間全是奉承和討好。
宋安璃游刃有余地應付著,心里卻覺得有些無趣。
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面幾件拍品都波瀾不驚,直到主持人推出了一枚名為深海之心的藍鉆項鏈,全場才響起一片驚嘆。
起拍價,八千萬。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億五千萬。
就在眾人以為價格即將落定時,周時淮舉起了手里的號牌。
“兩億。”
他報出的價格,讓全場都安靜了一瞬。
坐在他身邊的宋安璃也有些意外,她側過頭,用眼神詢問他。
周時淮沒看她,只是盯著臺上的那抹藍色。
很快,又有人加價。
“兩億一千萬。”
“三億。”周時淮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周總今天,是勢在必得。
最終,那條項鏈以三億五千萬的天價,被周時淮拍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工作人員將項鏈送到了他面前。
周時淮拿起那條項鏈,沒有自己欣賞,而是直接轉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為宋安璃戴上。
冰涼的鉆石貼上溫熱的皮膚,宋安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她對著他,輕聲說。
這一幕,被鏡頭完美地捕捉下來,成了第二天所有報紙的頭條。
拍賣會結束后,一個國內知名綜藝節目的制片人找了過來,熱情地邀請他們參加一檔時下最火的夫妻真人秀節目。
周時淮本能地想拒絕,他不喜歡把私生活暴露在公眾面前。
宋安璃卻攔住了他,她對著制片人笑了笑,欣然應允。
“正好,我們璀璨珠寶可以贊助這期節目。哦,對了,周氏旗下的度假酒店,也可以作為這次的拍攝場地。”
一句話,直接把商業合作都談妥了。
制片人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第二天,兩人按照約定,前往節目的第一個拍攝地。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宋安璃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情不錯。
周時淮開著車,偶爾會側過頭看她一眼,雖然什么都沒說,但周身的氣息是放松的。
就在這時,周時淮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車廂里的寧靜。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宅的管家。
周時淮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管家帶著哭腔的,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先生!不好了!您快回來!老爺子他……他突然心臟病發,已經送去醫院了!”
“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輪胎在地面上劃出長長的黑痕。
周時淮猛地踩下剎車,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
南城第一人民醫院。
刺耳的急救鈴聲在長廊盡頭響起,那扇亮著紅燈的手術室大門緊緊閉合,隔絕了兩個世界。
周時淮就那么站在門外,整個人一動不動,高大的身軀在慘白的燈光下投下一片僵硬的影子。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昂貴的定制西裝,此刻卻皺得不成樣子,上面還沾著從高速公路一路趕來時帶上的塵土。
宋安璃陪在他身邊,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任何安慰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煎熬。
終于,手術室的紅燈熄滅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
周時淮猛地沖了過去,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對方悶哼一聲。
“我爺爺怎么樣了?”他的嗓子干得冒煙,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同樣一臉焦急的宋安璃,嘆了口氣。
“病人送來得太晚了,突發性大面積心梗,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的話說得很委婉,“情況非常不樂觀,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什么叫做好心理準備?我讓你救他!不管花多少錢,用什么藥,必須把他救回來!”他失控地咆哮著,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宋安璃快步上前,用力掰開他的手,將他往后拉了拉。
“周時淮,你冷靜點!醫生已經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