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于燃從年級倒數(shù)擠進前八十,這事雖沒有不切實際,但也任重道遠。
楚眠拿出這學(xué)期的理科筆記本,讓姑姑幫自己復(fù)印了一遍,然后他用幾支顏色不同的筆標劃重點。忙完這些已是深夜,楚眠躺在床上沒有困意,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于燃決心留在實驗班時的篤定態(tài)度。
——你肯定會在實驗班的,我不想走。
楚眠在黑暗里睜開眼,好讓自己更清醒。
在這話之前,他思來想去都覺得于燃沒理由留下,沒想到?jīng)]想到自己才是于燃留下來的理由。
再次確認了這個結(jié)論后,楚眠欣慰地閉上眼,讓身體早點入睡,好更快迎接明天的到來。
三月中旬的容港暫時沒有回暖跡象,連綿細雨降臨城市,天氣又陰沉幾日。
楚眠意外發(fā)現(xiàn)于燃今天來得很早,正埋頭補作業(yè)。聽見后座有動靜,于燃只偏臉打了聲招呼,然后繼續(xù)專心抄寫。楚眠望了一眼,他桌面上是其他同學(xué)的英語卷子。
平常于燃都會優(yōu)先找自己借作業(yè)的來著楚眠放下書包,猶豫片刻,還是沒把筆記復(fù)印件拿出來,想等于燃主動找他請教問題時再給。
教室里人漸漸多了,組長走過來收化學(xué)作業(yè):“于燃,我要一飛沖天。”
于燃疑惑地看著她:“那你飛啊。”
女生無奈向他展示一摞藍色練習(xí)冊,于燃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沒寫,不假思索地轉(zhuǎn)身找楚眠要。而楚眠早就把昨晚的作業(yè)擺在桌上,方便他能直接拿走。
當于燃把所有作業(yè)補齊,楚眠就期待他能快點認真聽講,結(jié)果于燃上課狀態(tài)還是跟之前別無二致,玩手機、說話、打盹之前想考實驗班的決心好像隨風消散了。
半天過去,于燃都沒想請教問題的跡象。楚眠不免有點惱火,上課時就往前面扔筆,假裝是不小心掉的;于燃每次都能被吸引注意力,然后主動幫他撿起來。
最終,楚眠忍不住把自己的筆記復(fù)印件丟到地上,于燃彎腰再起身準備遞給他,楚眠開口:“不是我的。”
“這不是你的字嗎?”
“給你的。”楚眠悄悄瞪他,“我家打印機紙墨剩太多,我就順手給你復(fù)印了一套。”
“哇!”于燃迫不及待地翻開字跡工整的筆記,欣賞了幾分鐘,然后把它們小心翼翼地塞進書包。
楚眠欲言又止,準備告訴于燃那是讓他上課聽講用的,但想了想,還是壓住了說話的念頭。
連于燃本人都對學(xué)習(xí)沒有積極性,自己憑什么比他更有緊迫感楚眠深呼吸調(diào)整情緒,不再默默跟那個麻瓜計較。
上周課表臨時調(diào)整過,今天晚上連著兩節(jié)歷史。實驗班的進度很快,為了跟其他班級取齊,老師今晚不講課,破例給大家放映電影。u盤里都是去年的片子,綜合了大家的意見后,老師選擇播放泰迪熊。
一關(guān)燈,于燃懷揣大包薯片,拖著椅子到教室后方中央坐好,儼然把教室當成了影院。
楚眠對這部電影沒興趣,趴在桌上裝作睡覺,臉沖著于燃的方向,無意識地看他。
于燃從片頭就興致勃勃,跟附近幾個同學(xué)小聲說笑,不停地往嘴里塞薯片。楚眠看著他眼里映著淡淡的光,始終直視前方,沒有往自己這邊看一眼。
楚眠頭埋進臂彎,越藏越深。
忽然,他聽見于燃急切叫喊著:“欸欸欸,快打住!這個我們不能看!”
楚眠好奇地抬頭望向屏幕,猝不及防撞見一段非常成人的情節(jié),他立即重新趴好,雙臂完全遮住自己脹熱的臉,還努力連帶耳朵一起堵住。
于燃帶頭喊道:“軒哥你好臟!”
同學(xué)們也跟著沖老師陰陽怪氣地起哄:“吁——”
“哎,這片子我昨天才下載,我看名字還以為給小孩兒看的。”歷史老師尷尬地暫停播放,匆忙在文件夾里找出部納尼亞傳奇,重新給大家放映。
同學(xué)們又失望地長吁一聲。
楚眠這次不再抬頭,直接睡到了下課鈴響起,被于燃搖晃著醒來。
教室又恢復(fù)明亮,周圍人都在收拾書包。楚眠瞇著眼睛整理書本,困倦之中聽見于燃問自己:“楚眠,你看過黃片兒嗎?”
楚眠額頭發(fā)熱,低頭裝自己沒睡醒,聽不見別人說話。
“問你話呢,你看過黃片兒嗎?”于燃窮追不舍,放學(xué)路上又提了一遍。楚眠忍無可忍,不耐煩道:“沒有。”
于燃替他遺憾:“剛才軒哥給我們放了個好黃的,你睡著了沒看見。”
“你怎么知道我睡著了?”楚眠臉色緩和,若無其事地問。
“我用旁光啊,你趴桌上一動不動的。”于燃說,“你要看嗎?回家我?guī)湍阏摇!?br />
“不看,我還有好多作業(yè),快月考了。”楚眠提醒于燃,“成績算進分班的。”
“嗯,我知道。”
楚眠看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里一時又焦躁起來,停住腳步問道:“既然你知道,上課還不聽講?”
擔心自己的語氣太強硬,楚眠又輕聲補充一句:“你都說了想留下來的。”
于燃理所應(yīng)當答:“對呀,因為我還沒復(fù)習(xí)到今天的講課內(nèi)容呢,等我今天把上個單元看完,明天再聽。”
“你在家有學(xué)?”
于燃點頭,得意洋洋道:“我一晚上就把上學(xué)期所有物理公式背完了。”
楚眠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于燃。雖然上學(xué)期的公式都簡單易記,但他不覺得于燃能正確掌握運用 握運用,便說:“你背完一組要馬上寫題的,這樣才能鞏固。”
于燃不屑一顧地冷笑:“哎呦,用你告我?”
楚眠松口氣,原來自己今天白為他擔心一場。
看他故作傲慢,楚眠推了一把他腦袋,囑咐道:“回家我給你發(fā)幾個網(wǎng)課,你記得看我的筆記。”
“當然。”于燃笑著背好書包,揮手告別,走過斑馬線。
回到家里,于燃登陸qq接收楚眠發(fā)來的文件,然后先去洗澡。出門前,他不忘告訴于燼:“我qq傳視頻呢啊,你要是用電腦別給我亂動。”
于燼低頭玩手機,不經(jīng)意問:“什么視頻?”
于燃也不知道具體課程名稱,只說:“反正不是你這個年紀看的。”
哦?
于燼來了興趣,輕描淡寫地“噢”了一聲。
等于燃一走,于燼馬上雙眼冒光丟開手機,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跌到電腦椅,死死盯著于燃qq聊天框的文件傳輸,等待它剩余時間結(jié)束。
視頻接收成功的瞬間,于燼就插上數(shù)據(jù)線,復(fù)制了一份到自己手機里。聽見浴室里水聲停了,他拔下數(shù)據(jù)線躥回床上,心臟怦怦直跳。
于燼對這種偷竊哥哥視頻的行為毫無內(nèi)疚感,還喃喃自語著:“是親兄弟,就有福同享,有黃同賞。”
他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期待,插好耳機,縮在角落里悄悄欣賞那個“典藏版.avi”。
屏幕漆黑,一行粗重的白字緩緩浮現(xiàn):2009-2012年新課標超級攻略。
很快,耳機里就有一陣雜音,畫面也跟著清晰起來。于燼目不轉(zhuǎn)睛,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女人面帶微笑地說:“同學(xué)們,大家好。”
竟然是部師生np劇情?于燼目瞪口呆,對重口味的哥哥肅然起敬。
他緊張地快進,想直奔主題。
“滑動摩擦力,是兩個有相對”
“好,說完滑動摩擦力,咱們再來看靜摩擦”
“與物體的相對趨勢相反”
于燼不停地劃拉進度條,從十分鐘跳轉(zhuǎn)到三十分鐘,眼看著視頻都快結(jié)束了,還沒出現(xiàn)他想看的“摩擦”。
“呸!”于燼狠狠地啐了口空氣。
他難以置信,哥哥居然大晚上看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于燃洗完澡回屋,光著上半身涼快一點,他邊擦頭發(fā)邊打開新下載的熱門小游戲打飛機,完全沒發(fā)現(xiàn)親弟弟正在背后幽怨地盯著自己。
他操作鼠標,開火箭炮把屏幕上的小飛機打翻。這個游戲類似是男人就下100層的玩法,他每次不到一分鐘就失誤重來。
于燃玩得沒耐心了,就給楚眠打電話,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想說,只是自己現(xiàn)在恰好想他了,就毫不遲疑地撥過去。
楚眠接聽很慢,聲音又沙又懶,好像剛睡醒,問他:“課你看了嗎?”
“還沒呢。”于燃鼠標點擊游戲界面,“我在打飛機。”
楚眠忽然噤聲了。
于燃興致勃勃地說:“你也一起打吧,咱們比一比,看誰堅持的時間長。”
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兒,楚眠的聲音緩慢傳來:“這種事你也要比?”
“雖然我才開始打,但我贏你還不是很輕松?”于燃爽朗大笑,“我看你也就堅持三十秒。”
笑到半截,他卻聽見楚眠沖自己陰沉地說了個“滾”字,通話直接斷了。
于燼把手機里的物理課刪除,忍不住問:“哥,你這兩天好不對勁兒,淪落到開始學(xué)習(xí)了。”
于燃又一局游戲開始,順口回答:“這學(xué)期要分班考試,哥得留在實驗班。”
“為什么?”于燼很不解,“你不是說你學(xué)美術(shù)就不需要考高分了嗎?”
“因為楚眠在實驗班,我當然留下。”
“楚眠”于燼念叨著這個名字,恍然大悟,“我記得,就是上次把你抱上床的巨有錢哥哥!”
于燃雙手同時頓住,頂著毛巾轉(zhuǎn)臉疑惑問:“什么叫‘把我抱上床’?”
“你有一次喝多了,他送你回來然后你就躺床上了啊。”于燼回憶起那個少兒不宜的畫面,還記憶猶新,他站起來走向于燃,“你倆當時距離就這么近,我給你學(xué)。”
說著,他扶起于燃胳膊,讓哥哥躺在床上,自己俯身壓下去。
“操,你躲開。”眼看著弟弟離自己越來越近,于燃一把推開他,“我怎么沒印象。”
“你還搶人家圍脖兒呢!”
于燃記得那次轉(zhuǎn)天醒來,看見圍巾也沒多想,還以為楚眠只是忘拿走了。
他躺在床上,回想著于燼剛才跟自己之間的距離,下意識把弟弟的臉替換成了楚眠。
“熱死了”于燃光著上身是想更涼快,結(jié)果現(xiàn)在從頭到腳都燥得難受。
而且胸口隔幾秒還一陣心悸,像在慌亂似的,莫名其妙。
于燃不由得捂住左胸,沉思著問于燼:“你有過那種見了鬼的感覺嗎?”
于燼搖頭。
“哎,我想想怎么跟你描述,楚眠之前好像也有過這種情況。”于燃摸著自己心臟位置,大腦搜尋楚眠說過的話,“就是我這里漏了個窟窿。”
“哪兒啊?腦子?”
“不是。”于燃沖他挺胸,“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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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打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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