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稅?你們怎么不去搶?我們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賺點銀子,你們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要分走三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反應最大的便是王強了。
這些黃鱔可說是他親手抓的,他可太清楚這其中的難度了。
要不是宋陽指引,他打著火把想要在晚上把這些藏在各處水田里的黃鱔給抓出來話,簡直就是妄想。
為什么大家明明都知道田里有黃鱔,可是沒有人去抓?
是不想嗎?
是根本就抓不到啊!
這東西,大白天幾乎不會出來,而晚上則看不見抓它們,還得小心晚上出門會不會踩到毒蛇之類的。
所以,清楚知道抓黃鱔難處的王強是最生氣的了。
他知道這種稅根本就是沒有道理的,完全是稅官們見財起意的。
因為平時也不是沒有村民狩獵到山貨出來販賣的。
可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誰要交稅的?
簡直聞所未聞,簡直豈有此理!
稅官冷笑一聲往旁邊一站,他身后的兩個拿著水火棍的差役便走向了王強。
王強梗著脖子,準備硬剛。
四周看熱鬧的人興奮了起來,議論紛紛。
“真勇啊這小伙子。”
“勇個毛啊,等下被打的時候別哭才好。”
“偏衙稅官張亞東可是僅次于縣丞的人,這小子居然敢跟人家這樣說話,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稅官讓交三分稅,誰敢兜里留五分?”
“哈哈,打,打起來,好久都沒有看到稅官打人了。”
“前兩年膽敢跟稅官叫板的墳頭草都幾丈高了吧。”
路上大都是鎮上的居民,他們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這種農村來的不懂事的泥腿子對抗官府的戲碼他們是最愛看的了。
那個叫張亞東的稅官嘴角更歪了,像個歪嘴龍王,眼里滿是對宋陽兩的輕蔑與不屑。
“等一下。”關鍵時候宋陽叫停了步步逼近的兩名衙役。
緊接著,宋陽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張亞東面前,掏出銅錢就大把的往他手里放。
“張大人,我們兄弟與天斗,與地斗,就是不敢與官斗,原諒我們剛來不懂事,這是今天賣了的二兩多銀子,算上昨天賣的二兩,我一共得交一兩三錢銀子,還請張大人笑納。”
宋陽拿出三塊加起來不止一兩的碎銀子,再數了三百文錢給張亞東。
態度恭敬,笑容滿面。
原本都已經準備要讓手下發飆的張亞東怔了一下,然后滿意的接過宋陽遞來的銀子。
“還挺懂事,原本想請你們去偏衙坐客的,看在你這么懂事的份上就算了,改明兒個起記著,只要賣了貨就得交稅,自己到偏衙來交,別老讓我出來找你們,知道嗎?”
“是是是,小子受教了……”宋陽的謙虛跟陪笑避免了這一場即將到來的斗毆。
這讓不少看熱鬧的路人失望無比。
王強雖然生氣給出去了那么多的錢,但是宋陽做了決定,他并沒有強行出頭。
這讓宋陽很欣慰。
這家伙也是有點腦子的,該莽的時候莽,該機靈的時候他也毫不含糊。
不像是一些智障電影里的配角一樣,明明干不過那種厲害的對手,還偏偏為了面子強行叫囂,結果給主角帶來巨大的麻煩。
送走了張亞東,宋陽帶著王強也離開了這條街。
“宋陽,我心疼啊,那可是一兩三錢銀子啊,足足一千三百文啊,得賣多少粟米了?夠咱們一大家人吃好久了……”王強說起來就一臉的心痛。
宋陽安撫他道:“沒事,錢嘛,賺錢的機會多的是,但是官府的人不能得罪,還是那句話,與天斗,與地斗,就是別與官斗,除非……”
宋陽也不想給錢啊。
但是如果不給的話,今天絕對沒辦法善了的。
“除非什么?”王強追問。
“除非當官啊,強子,你說我這個年紀再去參加科舉會不會太老了點?”
王強以為他說笑呢,道:“那肯定老了,不過沒關系,咱們村兒王富貴他哥比你歲數還大,不也只是個童生嗎?”
他可不相信宋陽會去參加科舉,畢竟宋陽跟他一樣,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識一筐的存在。
科舉?
算了。
不舉,舉不動。
而他不知道的是,宋陽是真的打算參加的。
今年秋后參加縣試,成為童生,明年春天參加府試,獲得院試資格,秋天便可參加院試,不出意外的話便能拿到秀才之名。
然后,再空三年,參加鄉試,成為舉人,次年春天,參加殿試,成為進士,如此加中三元,方才跳出普通人,成為這個世界的上等人。
當然這種瘋狂的計劃跟想法宋陽是不會告訴王強的,畢竟就算是說了,他也不會相信。
兩人轉了一圈,宋陽原本是想找間藥鋪把人參跟蜈蚣賣了。
但是藥鋪還沒找到,宋陽便已經看到了一個熟人。
齊佑民。
齊佑民站在聚福堂的前堂牌匾下,正在與客人商談。
有著四間店面的聚福堂是三堂鎮少有的大店了,店內客流量不少,伙計小廝足有七八個。
齊佑民老遠便看到了宋陽,笑著沖他招手,還走過來招呼宋陽。
“宋兄弟,你可算來了,今天又有什么好貨啊?”
這家伙非常的熱情,直接就把宋陽兩人帶進了店里,還招呼小廝送上熱茶。
“系統,給我推演一下蜈蚣與人參的價值,齊佑民這個家伙我有些信不過。”
【叮,收到宿主請求,正在整合信息,正在制定推演……】
很快,正在與齊佑民閑聊的宋陽便已經收到了系統的推演。
除了人參跟蜈蚣的價格之外,系統還意外推演到了一條有用的消息。
“原來,今天稅官找上門并不是意外,而是齊佑民這個老家伙舉報的啊!”宋陽瞬間厘清了前因后果。
稅官一般是不會到街頭收稅的,今天找上宋陽也不是巧合,而是齊佑民知道了宋陽有一條難得的白烏魚,可是他卻將這白烏魚送給了張士成張秀才。
這引起了齊佑民的不滿,再加上之前宋陽在村兒里賣他老鱔的時候要價太狠,齊佑民嘴上不說,但心里卻非常記恨。
“真是一個卑鄙小人啊,坐在這里跟我談笑風生,實際上卻是背后捅我刀子,媽的,必須要找機會坑一坑他……”
宋陽心里恨極了這個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家伙。
可是他也學著隱忍,把所有的不滿跟委屈都藏了起來,與齊佑民相談甚歡,像是兩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似的。
然后,讓系統推演一個可以報復他的機會……
而蜈蚣跟人參的價值,也被系統推演出來了,有了底價之后,宋陽心里便門兒清了。
“今天過來,也是得到了一些好貨,就是貨有些扎手,不知道齊掌柜能不能收。”系統已經推演出來了一個報復齊佑民的機會了,就在今天,就是現在。
此時,宋陽一步一步的按著系統安排的開始操作。
指示光標已經詳細到宋陽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了。
齊佑民哪里知道眼前鄉下來的小子已經有這么多小心思,居然已經打算坑他了。
他聽宋陽說有好貨,便期待了起來。
前兩天在宋陽手里收的老鱔他可是出了一個高價的,倒手就賺了十多倍,賣給縣里一位富戶滋補身體,足足十二兩銀子。
所以,他對更加珍貴的白烏魚被宋陽送去張秀才家的事才暗自記恨呢。
宋陽笑而不語,然后拿出了兩樣好貨。
一個是人參,一個是還包在芭蕉葉里的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