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東做的詩好不好,林高他們兩是真的分辨不出來。
但是宋陽的這四句好不好,在場的先生們簡直不要太清楚了。
單單這四句話帶給他們的精神力量都足以讓他們瞬間挺直了不少的腰板,而在反復咀嚼這四句話之后,他們看向宋陽的眼神已經帶著濃濃的敬重了。
就連那個為難宋陽的甄志筆都滿臉的震驚,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他,他竟有如此的文采與抱負,他,真的只是一個鄉下來求學的普通人嗎????”
普通人?
普通人能隨口寫詩嘲諷他‘只認衣裳不認人’嗎?
就算能,但是這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又怎么可能是個普通人能寫得出來的?
別說是普通人了,便是這些出名的大儒,甚至是那些文氣十足的進士老爺,甚至是朝中大臣,甚至是狀元郎也不見得能寫得出來此等名句。
這一刻,甄志筆開始后悔了起來,后悔為什么要聽信姓林的兩個人的讒言要來為難宋陽。
單憑宋陽能夠做出此等經典名句,甄志筆就可以斷定宋陽根本就不是林高兩人所說的那種卑鄙小人!
甄志筆可以斷言,自己這是被人當槍使了……
“此四句絕對是傳世之作!!!”院長劉景和已經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了。
他一個小小的三陽學堂,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秀才,可是現在卻在他們這里出了如此傳世的經典佳作!
這傳出去,自己的名聲也能流傳千古了!
只是,必須要把宋陽留下來!
要讓這首傳世之作,跟三陽學堂捆綁在一起,同時也是跟他劉院長捆綁在一起!
所以,劉景和當即夸獎了起來:“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宋陽,沒想到你們山村飛出了一個金鳳凰啊,你竟然能有如此抱負,這簡直有狀元之姿啊,假以時日,你定能飛黃騰達,今日這首傳世佳作能夠在我們三陽學堂誕生,這是我們三陽學堂之福,更是我們全體師生之福……”
正當劉景和還想要再夸獎一下宋陽的時候,宋陽卻是沖他搖起了頭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劉院長,好自為之吧。”
說罷,宋陽轉身,便欲與王強一起離去。
這下子劉景和淡定不了了。
他趕緊邁動著老胳臂老腿兒擋在了宋陽的跟前:“宋陽,你等等你等等,這其中有誤會啊,不是我們的先生要故意刁難你,是被人慫恿才這樣……”
“是非曲直我已無心分辯,既然此處不留爺,那自有留爺之處,老院長,告辭了!”
說罷,宋陽加快了腳步,離開了三陽學堂。
劉景和在后面追啊追,沒有追上。
氣得他一口氣沒喘得上來,直接就活生生的氣得暈死了過去。
而學堂里的學生,先生們也都追了上來,包括甄志筆都上來不停的給宋陽道歉。
可惜的是,宋陽去意很絕,完全無視了他們的招攬,帶著原本打算送給先生的束俢瀟灑離去。
半道上便碰上了任家父女,任云舒一路小跑了過來,竟然給了宋陽一個大大的擁抱。
“宋陽哥哥,我都聽到了,你也太厲害了,沒想到你竟然文武雙全啊,把這群酸儒給驚呆了吧,哈哈哈哈……”
任姑娘豪邁且慷慨,彼此之間都穿得不厚的情況下,被她這樣一抱,宋陽幾乎都可以感受到她強勁的心跳。
宋陽看著緊隨而來的任之凡,微微有些尷尬,畢竟這可是封建時代,男女大防,連見面都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更不用說擁抱了。
任云舒當然也不是那種輕浮之人。
之所以對宋陽如此熱情,一是因為宋陽對她有救命之恩,二則是因為她對宋陽的文采真的是驚艷無比,橫渠四句的出現讓她看宋陽的時候雙眼都直冒小星星。
一種強烈的情愫在她的心田滋生,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宋陽,擁抱宋陽。
“呃,哈哈,一般一般,可惜辜負了任大人的一番心意啊,看來我是與這個三陽學堂無緣了。”宋陽趕緊看向了任之凡,雙手老實的背在身后,意思是我可什么都沒干。
任之凡對女兒的小動作視若不見,笑著道:“錯失你這個天才,是他們三陽學堂最大的遺憾,相信他們未來一定會后悔到死的,走,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帶你去別的幾個學堂看看。”
宋陽拒絕了:“不急,任大人,今天便先就這樣子吧,進學之事以后再說。”
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宋陽不相信橫渠四句都出了,進個學還不是小意思?
今天三陽學堂愛搭不理,明天就要讓他們高攀不起!
婉拒了任之凡父女倆邀請到鎮上吃飯的請求,宋陽帶著王強回家去了。
看著宋陽離去的背影,任家父女倆都感覺到有過一絲愧疚。
“爹,宋陽哥哥這么好的天賦不該被埋沒啊,可惡的三陽學堂有眼無珠,那便找別的學堂書院吧。”
任之凡點頭:“放心,爹這便去為宋小兄弟揚名。”
任之凡心中已經有了計劃,這件事情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退一萬步來講,宋陽是他介紹過去的,三陽學堂敢為難他,那就是不給他任之凡面子。
不給縣丞大人面子,后果,很嚴重!
僅一個時辰之后,鎮上頗有人氣的勁松茶館發現了小偷,衙役們接到報案之后火速出差,在茶館里面一陣強勢出擊,一陣雞飛狗跳之后,小偷被順利的抓住了,群眾歡欣鼓舞,贊嘆衙役們明鏡高懸,破案神速。
可憐茶館的老板娘,也就是甄志筆的婆娘看著被砸得一片狼藉的茶館欲哭無淚……
衙役追兇,職責所在,她還敢去找衙役要賠償不成?
那去找小偷?
那小偷是慣犯,出了名的滾刀肉,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誰敢去要?
甄志筆的婆娘只能趕緊跑到學堂請甄志筆想辦法。
“相公,憑學堂跟衙門的關系,討回咱們茶館的損失是很容易的吧?您跟院長開開金口,不然咱們茶館損失太慘重了……”
甄志筆聽得勃然大怒:“開個屁的金口,有個屁的關系,滾回去,把茶館關門,最近一陣子都別開,避避風頭……”
甄志筆心里跟明鏡兒似的,茶館平時都是相安無事的,現在突然就出事了,肯定是跟宋陽有關。
再說找院長大人?
找個屁。
宋陽一走,院長大人就跟死了親爹似的,活生生的氣暈了不說,被人掐著人中救醒了之后,更是指著他們一群人的鼻子不重復的罵了半個時辰。
尤其是罵他甄志筆,說他志大才疏,學問沒有,成天搬弄是非,聽信饞言,陷害忠良很是有一道,可以說是從上到下,從里到外的把他給貶了個遍。
這時候要是他再敢跑去找院長說茶館的事兒,那不異于是火上澆油啊。
所以,打落牙齒和血吞,甄志筆屁都不敢放一個。
宋陽跟王強回村兒了,不少村民都好奇死了。
“宋陽不是去進學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就是啊,他擔子里的那些東西都沒送出去,難道是學堂不要他?”
“估計是了,也不想想,一把年紀了還裝嫩去進學,誰會要他啊?”
“快看林高回來了,興許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時之間,村民們把跟在宋陽兩人屁股后面回來的林高給團團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