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佑民仔細的查看著這條老鱔,喜歡得不得了。
這條老鱔足有兩斤半有余,粗壯金黃的身子,光滑的脊背上隱隱有些微的脊骨突起。
“起碼十年以上,如此老鱔,鱔血尤為精貴,穩(wěn)住,不能叫人看出端倪來。”
齊佑民瞥了宋陽跟王強一眼,心中對他們已經(jīng)有了一個刻板的判斷。
兩個窮鄉(xiāng)僻壤的小子罷了。
身上穿的舊衣,腳下踏的爛鞋,無一不說明他們的窮困與潦倒。
這樣的鄉(xiāng)下人,齊佑民相信自己可以輕松忽悠到。
“爭取在兩百文以內(nèi),拿下這條老鱔!”齊佑民對此信心十足。
而宋陽此刻同樣在打量著他,腦海里則是回蕩著系統(tǒng)的聲音。
【叮,收到宿主請求,正在收集信息,正在制定方案,正在預(yù)估費用……】
【叮,該任務(wù)評級為簡單級,所需費用為二十文錢,請問宿主是否付費參閱?】
“付費。”
【叮,已自動扣款二十文錢,已為宿主展開推演方案……】
【齊佑民,岳安縣聚福堂掌柜,四十二歲,家有一妻一妾,育有兩子一女,家中老母尚在……】
宋陽的眼睛逐漸的亮了起來,這二十文錢,系統(tǒng)直接把這個中年男人的底兒給徹底的調(diào)查了個清清楚楚。
不僅他家里有多少人,甚至就連他們的喜好都標記清楚。
而對這條老鱔的價格系統(tǒng)更是列舉了齊佑民經(jīng)手,或者是見識過的一些老鱔價格。
最終,系統(tǒng)判定齊佑民的心理底價為八百到一千文錢。
這個價格是宋陽真的沒有想到的。
他原本猜測這玩意兒就值個系統(tǒng)任務(wù)底價的十倍左右,有個一百五十文錢頂天了。
沒想到,居然價值近千文。
只不過齊佑民顯得非常鎮(zhèn)定,即便他對這條老鱔魚喜歡得不得了,但他表現(xiàn)得還是非常淡定。
王強這個菜鳥,一看齊佑民這態(tài)度,心里就打出個突突。
他小心奕奕的問道:“齊掌柜,這可是條老鱔,起碼十年以上,可值不老少錢吧?”
齊佑民經(jīng)常下鄉(xiāng)行商,所以村里人大都認得他。
此時四周已經(jīng)圍上來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期待齊佑民的回答。
就連劉勇,林有財都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
遠處,林惜霜的身影悄咪咪的靠了過來,林有財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齊佑民端著架子,沒有馬上回應(yīng)王強,而是拿足了腔調(diào),才用帶著濃厚的省城口音道:“這個鱔是不錯,但系,可沒有十年,十年以上的老鱔沒有介么多麻紋,依我看它就只有五到六年而已啦,小伙汁,這條鱔魚你打算賣多少錢咧?”
不直接出價,而是把定價交給宋陽,這樣方便接下來砍價,因為齊佑民已經(jīng)埋好了伏筆,接下來至少可以從三個方面來砍價了。
但是已經(jīng)洞悉他心里底價的宋陽又哪里會中他的計?
于是宋陽豎起了一根手指,平靜的看向了齊佑民。
齊佑民眼睛一亮:“一百文?哈,小伙汁,看來你不了解老鱔的價值啊,我齊佑民也不是個占人便宜的人,好叫大家都知道我聚福堂仁義,介樣子吧,我給你一百八十文錢,如何?”
此價一出,四周看熱鬧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尤其是剛趕過來的林有財跟劉勇。
見這老鱔價格沒有賣出預(yù)料中的幾百文,他們頓時歡喜不已。
好像宋陽虧錢,比他們賺錢都還讓他們滿意。
“怎么才一百八十文?剛那誰不是說要賣好幾百文嗎?”
“是啊,我還以為宋陽這家伙能大賺一筆呢。”
“一百八十文不少了,聚福德的伙計據(jù)說都只有六百文錢一個月的工錢呢。”
“雖然不少,但是,哎……”
村民們有惋惜的,也有暗自竊喜的。
嫌你窮,怕你富,這可以說是大部份村民的心態(tài)了。
大家都窮得好好的,你宋陽突然間發(fā)財,還是橫財,這樣的結(jié)果沒幾個人能接受。
然而宋陽搖了搖,依舊豎著手指道:“我要的不是一百文,是一千文。”
嘩!
四周炸了鍋了。
“一千文?宋陽你真敢說啊!”
“一條黃鱔賣一千文?宋陽你以為這黃鱔是金子做的啊?”
“嗤,齊掌柜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出這么高的價格買?”
“就是就是,宋陽你小子純屬瞎鬧。”
眾人都明里暗里的諷刺起了宋陽來。
林有財更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大聲的道:“宋陽啊,你小子就是心大,怎么能夠跟齊掌柜開這樣的玩笑呢?齊掌柜說的一百八十文已經(jīng)不少了,見好就收,賣了吧。”
劉勇也趁機附和道:“對呀對呀,一百八不少了,賣了吧。”
他們是最怕宋陽賣出高價的人了。
宋陽卻是沒搭理他們,依舊平靜的盯著齊佑民的眼睛。
齊佑民明顯有些慌亂,不過他畢竟是見過大風(fēng)浪的人,很快就穩(wěn)住,并發(fā)出了爽朗的笑聲來。
“哈哈哈,你這小伙汁,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獅子隨便大張口啊,一條老鱔敢開口喊一千文,簡直不要太離譜,介樣吧,我再添點湊個整數(shù),二百文不能再多啦。”
宋陽點頭,從齊佑民手里拿回了老鱔,道:“那行,齊掌柜,咱買賣不成仁義在,后會有期。”
說罷宋陽掐著還在掙扎的老鱔擠開人群便往外走。
大家都幫著齊佑民勸說宋陽。
“宋陽,二百文真不少了。”
“宋陽,人家齊掌柜夠有誠意了,你別不識好歹啊。”
“天啦,二百文你還不賣?你真當(dāng)你的黃鱔是金子做的啊?”
齊佑民沒想到宋陽這么果絕,他看著宋陽離開的身影,心里無比的期待村民的勸說能讓宋陽回頭。
但是沒有,宋陽態(tài)度堅決,走得飛快。
“該死!”齊佑民不知道這個鄉(xiāng)下的小子憑什么有這么大的底氣。
他心里有些慌張,但還是很沉穩(wěn),表面上沒露出破綻。
見人多,他干脆招呼兩個伙計把騾子背上的商品解下來讓村民選購。
似乎,好像,這單生意就這么黃了。
而宋陽則一路來到了王強家里,王強也是一個單身漢,家里還有兩兄弟跟爹娘,窮得叮當(dāng)響。
不過即便他很窮,他也覺得宋陽拒絕是對的。
“宋陽別急,大不了咱明天去鎮(zhèn)上賣,這么大的老鱔不可能才二百文錢的,少說得賣三百,這姓齊的就是想踩你的價,咱就不賣他。”王強一邊拿出魚籠一邊為宋陽說話。
宋陽笑了笑道:“不用去鎮(zhèn)上賣,姓齊的還會過來的,放心好了。”
“是嗎?可他剛剛都沒喊住咱們。”王強對此保持懷疑。
宋陽笑笑不說話,就在王強家擺弄著這條大黃鱔,靜靜等候齊佑民。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后,齊佑民方才在幾名村民的帶路下,推開了王強家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