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著不回去,后來姜矜想了想,想到了一個人。
她還是回去了。
衛藺也跟著一起回來了,是皇上特意吩咐過的。
姜矜完全把他當作空氣。
到了夜晚,來福還是和往常一樣,把梵音叫了過來。
在梵音來之前,姜矜用積分換了一個藥,吃了下去。
梵音一來,所有人都退了下去,除了衛藺。
姜矜坐在長塌上,臉色白白的,讓梵音過來。
梵音沒有過來,姜矜就自己跑了過去。
他穿著白衣,面容清冷如玉,眉眼之間看起來慈悲又冷清。
姜矜拉住了他的手。
梵音的手很冰,分明在炎夏,他的體溫卻冷得如同死人。
姜矜就相比溫暖多了,也更加的柔軟。
梵音垂下了睫毛,神態寬厚溫和,“夜深了,公主該歇息了。”
他的語氣明明是溫柔的,卻永遠都帶著一股若隱若現的疏離。
姜矜不說話,只是把臉貼在了他的手心里。
男人的手心很寬大,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托舉她的臉。
梵音像是被燙到了,手指都跟著顫了一下。
姜矜半瞇著狹長慵懶的眼眸,幾許如墨青絲凌亂地貼在白嫩嫩的脖頸間,
媚惑的桃花眼瞇起,眼尾的弧度形成一道彎彎的月牙兒。
女人眼尾泛著水光瀲滟的紅,薄薄的一絲魅色暈開在桃花眸中,慵懶的聲線很容易讓人引起酥麻,“睡不著,心里難受。”
她說起話來,就像是在說纏綿情話,語氣款款,咬字很輕,落在人的耳中,聽起來就不禁有了一種艷麗繾綣的別樣味道。
那熟練撒嬌的模樣,恐怕也跟很多人撒過嬌,所以才這么熟練。
梵音如是想著,周身的氣息依舊平淡。
梵音是個國師,雖然現在沒有什么權利,但他的本事卻不小,醫術道術都精通。
他的反應太過于冷淡,這也在姜矜的意料之中。
梵音在這里就像一個沒有七情六欲的人,他永遠都是平平淡淡溫溫和和的模樣,好像永遠都不會發怒,永遠都不會有任何的負面情緒。
他能這般,只不過是因為他心中沒有欲,沒有貪。
可人類終究是人類,并不是一塊石頭。
姜矜抬眸,滿眼都是梵音那種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臉。
睫毛又長,臉也白,鼻子好高啊,都是鼻子高的人某一方面也很強……
姜矜的視線實在是太過于灼熱,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上面了。
梵音的神色沒有變化,靜靜地看著她,只是眼神越來越淡。
他聞到了女人身上散發的香氣,就像是來勢洶洶如同尖刀,突破了他的防備,揉爛的玫瑰釋放出惑人的糜爛氣味,又摻雜著一絲孤冷的淡淡甜香。
還有酒味。
這幾乎讓梵音聞到的瞬間就不動聲色的暼眉,捂住了鼻子。
姜矜喝酒了?
他看了一眼一旁站著一動不動的高大健壯的男人。
如鬼魅般無聲無息的男人無聲上前,沉默地把姜矜給拽了起來。
衛藺很高,力氣很大,這么一扯,姜矜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胸膛上,那濃郁惑人的香氣讓他端正嚴肅的臉發紅,在他那小麥色的肌膚上,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梵音聲音冷淡,“公主醉了。”
手上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他慢慢地攥緊了手指,指尖蒼白,骨節發青。
衛藺本來是想扶著姜矜上塌,可就這幾步的距離,奈何對方已經站都站不穩了,腿軟就要往地上倒,只好彎腰把人給抱了起來。
姜矜都不清楚,梵音也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了。
他低眸,耳邊是女人很不滿的聲音。
大概的意思就是不讓衛藺抱,不讓衛藺碰。
隨著離開耳邊也終于恢復了清凈。
回到自己屋內,梵音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幾欲要將顱骨撐開的疼痛讓他的呼吸都有些微亂,手指握成拳,唇色也漸漸發白。
鼻尖似乎嗅聞到了焦臭味,梵音清楚這只是幻覺,忍受著頭部的抽痛,艱難入睡。
令梵音沒有想到的是,到了白日姜矜竟然也來到了他的閣樓中。
姜矜很少踏足他這個地方,因為他這個地方過于冷清,用姜矜的話來說就是破破爛爛,很是嫌棄,所以一般有需要,姜矜只會讓他過去。
姜矜在他的閣樓中用早膳。
哪怕是早膳也并不簡單,一共有十幾道,每一個都精心雕琢,不僅看起來好看,吃起來也很美味。
姜矜說:“我頭有些疼。”
梵音語氣溫柔,“也許是公主昨日貪杯了,早上吃些清淡的更好些。”
梵音雋秀的面龐上帶著讓人覺得溫和的寂靜,像是無垠的星空,蒼白的手掌拿著筷子也很賞心悅目。
來福也在旁邊伺候著。
不知為何,哪怕國師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好像與世無爭,但總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又說不上來。
姜矜很明顯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她的視線已經被桌子上的食物全部給吸引了過去,先是喝了些養胃的湯藥。
紅潤的唇,讓梵音想起夏天的石榴,很飽滿,帶著水色的紅艷。
等姜矜吃了一半,一抬頭,這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她。
來福止言又欲,公主喝完了一碗補湯,又吃了一盤子的水晶餃子,還吃了一碗雪霞羹,還有燕窩湯。
他第一次見公主這么能吃,胃口這么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皇宮里面放了三天三夜沒吃飯呢。
來福看得有幾分觸目驚心。
梵音看姜矜的目光也有幾分奇怪,偏偏本人好像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今天吃得很多。
在姜矜躺在梵音院子里消食的時候,李興為來了。
額——
身后還跟著一個少年。
少年面容秀氣,一身華麗的錦袍,皮膚瓷白,視線閃躲,神情怯怯的,看起來軟弱可欺。
姜矜心中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李興為笑瞇瞇地說:“這是刑部尚書的幼子,皇上怕公主太悶了,可以讓他過來陪您。”
這個’陪‘用得很巧妙。
姜矜發現有的時候真的不能怪這個公主當得太過于荒唐,而是他這個皇上真的實在太過于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