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復雜的?”陸麟雖然對吳錦懷之前提及的消息,也很震驚。
可是他覺得自己充其量,就是救個人而已,難不成這吳錦懷也知道他會算卦了,然后讓他去看看,這莫紅說的是真是假。
剛剛想到這些,陸麟又有些自嘲的搖了搖頭,感到自己的腦洞,好像有些大了。
但誰知吳錦懷緊接著,問道:“是這樣的,那個莫候,在這次事故中斷掉了雙腿。他想……,想把自己的肝臟給捐了。”
陸麟微微一愣,下意識的說道:“捐肝臟?這我還真沒想到,但既然是捐的話,等到他自然死亡的時候,你們再……”
但沒到陸麟說完,似乎察覺到其中是挺關鍵的李玉,突然插話道:“吳院長,我想你的意思應該是,在這次事故中,正好有一個,警察或者普通民眾傷到了肝臟,需要移植,而他們又正好配型了。”
由于之前在會診室的一番交流,這李玉也能舉一反三,覺的既然這骨髓干細胞需要培型,那人身上的一些器官進行移植,自然也需要配型。
當然,他也不是傻子,對這些還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因為自己的夫人,現在就躺在住院樓。他此時的思維,比較敏銳而已。
但他這話說完,江無名、陸麟還有白若,皆同時望向了吳錦懷。
后者微嘆了口氣,便直接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這樣。需要的還是一位不到三十歲的獄警,如果八個小時之內,沒有合適……”
吳錦懷的話音落下,眾人皆是沉默了起來。即便是因為莫候之名,而著急站起來的白若,也不由得將目光望向了陸麟。
陸麟看到這一幕,知道自己不表態是不可能的了。本來他是想置身事外的,無論這人是不是莫候,無論這場事故究竟是人為的,還是巧合的,或是其他的什么,他都不想管。
不是因為他鐵石心腸,也不是因為他不想攪進這些亂七八糟的紛亂中,只是因為他深知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的水準。
尤其這個時候,他都還在糾結自己,該做何種選擇。
但事已至此,陸麟躊躇半晌,臉色變化了一陣,也逐漸趨向的陰沉。
強忍著身上的疲累與痛麻,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可腳下還是有些不穩,好在江無名心思機敏,總是也是疲乏至極,但還是立刻起身。
小心的扶住了陸麟,縮著一截脖子,就像是一位忠仆。
“我師父說過,世界上最寶貴的就是人命,沒有任何人可以隨意剝奪他生存的權利,無論他的身份是罪犯,還是警察。”
吳錦懷驀然一愣,他好像理會到了陸麟的意思,想讓他不要因為身份而上的偏見,而隨便剝奪其他人的性命。
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陸麟這話說的,和之前在特護病房時,也沒有什么兩樣。
只是在表達自己的一種觀點,并沒有什么實質的作用。
下一刻,陸麟頗是無力的擺擺手,對江無名說道:“我言盡于此,如何去做,是你們的事兒,無名,幫我找一間休息室吧,有些累了。”
在連番見識了陸麟的手段之后,江無名在陸麟面前愈加乖巧。立刻點了點頭,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就直接扶著陸麟。向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在這急診樓里,是沒有合適的地方,提供給陸麟休息的。
一直等到陸麟都消失在了走廊盡頭,這吳錦懷又有些猶豫的看向了白若。
后者嗡動了一下嘴唇,緩緩道:“這事暫且不提,吳院長,請你先帶我去看一下,這莫候吧。”
后者點了點頭,便對著白若單手一引,便徑自走到了前方。
至于李玉,他左右看了兩眼。即沒有去追上陸麟,也沒有跟著白若,去看接下來的戲目,而是獨自一人正返回了住院樓。
今天他能屈尊紆貴的幫陸麟打下手,更原因還是他有求于陸麟。在陸麟面前掙點好臉罷了。
既然這邊事了樂,他也該回去陪著自己夫人了。
白若跟著吳錦懷,來到了一間三人病房,但在里面就只有一個鋪位上躺著人。正是戴著氧氣面罩的莫候,他眼皮耷拉著,看起來有些失神。
待白若在床尾站定,吳錦懷揮了揮手,便病房里跟進來的醫生護士,退了出去。
可是他看著莫候和白若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率先開口,猶豫了一下,便道:“莫候,如果你身體不適。我可以替你作證,取消現在的問訊。另外,雖然你的截肢手術做得很順利,但是你現在還是多多休息為好。”
白若對于吳錦懷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雖然此時的話聽起來有些偏向莫候,可是她也知道,對方更多的是站在一個醫生的角度來說的。
因為此時的莫候,比他剛剛醒來時的狀態,還要差上很多。臉色蒼白,眼中也盡是血絲。
所以拋棄所有身份不談的話,吳錦懷還是有點佩服莫候的,這家伙雖然被人從事故現場待在醫院的時候,雙腿已經截去了,并做了臨時處理。
可是,這嗎啡并不是萬能的,估摸著莫候當時也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可即便這樣,對方在上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雙腿要被截去的時候,還瘋狂抗拒了一陣。
等到血流了太多,掛上血量也難以支撐的時候,這才消停了下來。可之后在手術臺上,即使下了大劑量的麻藥,但他也依舊堅持著沒睡。
直到在下了手術臺沒多久,這才沒挺不住,昏睡了一陣,可也沒超過20分鐘,就醒了過來,然后喚過吳錦懷,讓他去把白若找來。
所以看到對方這副樣子,吳錦懷便知道,明顯在他離去的這段時間,對方依舊是沒有睡過。
但是,莫候對于這出于好意叮囑,似乎有些不領情,連搭理都沒搭理吳錦懷,不過還是開口了
“白警官,沒想到,每次見你,都沒什么好事!”
他明顯是想開個玩笑,可是氣息很薄弱,好像如果不小心的話,下一瞬間就會嗝屁兒。
聽到這話,即便白若當初聽到吳錦懷的消息后,心中立時升起了莫名心火,壓著一股子怒氣,可此時看到對方這幅慘淡的樣子,終究還是產生了一絲憐憫。
猶豫了一下,道:“吳院長,說的正是,你現在情況很不好,先休息吧,再說你之前提供的消息,估計也不是我能夠獨自處理的。”
撂下這話,白若就打算直接離開。
誰曾想,虛弱無比的莫候,竟然掙扎著抬起了半個身子。
可是這大-腿根部以下都被截掉了。重心有點難以把控,雙臂一軟,又撲通一下,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