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來到了五臺山，五臺山風(fēng)光清幽，香火繚繞。
太后的鳳駕早已準(zhǔn)備好。
裴九肆與夕若一同出現(xiàn)在太后面前。
太后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夕若身上，她親昵的拉著夕若的手，上下細(xì)細(xì)打量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愛。
夕若今日穿著雖素雅，卻難掩其清麗脫俗的氣質(zhì)和眼神中的靈動堅韌。
“好孩子，快過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太后笑容慈祥，語氣溫和，絲毫沒有架子。
“這一路上，辛苦你了，陪著九肆奔波，你和九肆的事情，哀家都聽說了，等回京了，哀家給你們做主。”
夕若連忙恭敬行禮，“臣女夕若，參見太后娘娘，能迎接鳳駕，是臣女的福分，不辛苦。”
太后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轉(zhuǎn)頭對站在一旁、面容冷峻但眼神柔和的裴九肆說道。
“九肆啊，哀家許多年沒見到你了，如今你能找到這么個可心的人兒陪著你，哀家看著就喜歡！也替你母后高興。”
裴九肆難得地露出一絲淺笑，躬身道，“皇祖母喜歡就好。”
太后拉著夕若的手一直沒放，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問了許多話，從日常起居到喜好見聞，夕若恭敬得體地回答著，言語間不失真誠與聰慧，更是讓太后滿意得合不攏嘴。
鑾駕隊伍氣氛融洽，連裴九肆周身的寒氣都似乎消散了不少。
回京的路途，倒也平安順?biāo)臁?/p>
幾日後，鑾駕抵達(dá)京城。
浩浩蕩蕩的隊伍入城，引得百姓圍觀。
剛剛安頓好太后，夕若甚至來不及回郡主府換下風(fēng)塵仆仆的衣裳，便對裴九肆道。
“殿下，既在宮中，我去向陛下請罪。”
裴九肆明白她的意思。
她擅自離京，雖事出有因，但終究是違背了規(guī)矩。
以她的聰慧，必然知道皇上早已得知消息，主動請罪，遠(yuǎn)比等皇上問罪來得明智。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陪你一同去。”
夕若卻搖了搖頭，“殿下剛回京，且護(hù)送太后娘娘勞頓，需先向陛下復(fù)命，請罪是我一人之事，理應(yīng)由我獨(dú)自面對。況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太后娘娘剛回宮，若殿下因我之事與陛下有所齟齬，豈不是不妥。”
裴九肆深深看了她一眼，知她考慮周全，便不再堅持。
“那你一切小心。我想，父皇也不會為難你的。”
夕若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儀容，便徑直往皇帝日常處理政務(wù)的宮殿而去。
皇上聽聞夕若郡主求見，并未立刻宣召，讓她在殿外候了片刻，顯然是有意晾她一晾，以示懲戒之意。
夕若恭恭敬敬的在殿外守著。
消息很快傳到了剛剛安頓下來的太后耳中。
太后一聽就急了，立刻派了身邊得力的老嬤嬤直接去皇上那兒傳話。
老嬤嬤恭敬地對皇上行了個禮。
“參見陛下，太后娘娘讓老奴來問問陛下，夕若郡主這是犯了什么錯？她一個姑娘家，聽聞未來夫君在江南可能遇險，心急如焚，不顧自身安危前去報信，這是重情重義！若非她及時趕到，九肆那孩子說不定就，陛下難道要獎賞那等冷眼旁觀、明哲保身之人，反而要責(zé)罰這等有情有義、膽識過人的孩子嗎？太后娘娘說了，這丫頭她護(hù)定了！不僅不能罰，還得賞！重重地賞！”
老嬤嬤說完還不忘補(bǔ)上一句，“陛下，這都是太后娘娘的原話，老奴只是傳達(dá)。”
皇上正在批閱奏折，聽到母后這般“蠻不講理”卻充滿維護(hù)的傳話，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本意也只是想小小懲戒一下夕若的“無狀”，讓她知道規(guī)矩，并非真要重罰。
如今太后剛回宮，正在興頭上，又如此喜愛夕若，他若執(zhí)意處罰，豈不是拂了太后的面子。
更何況，太后的話雖直白，卻在理。
夕若此次江南之行，確實(shí)功大于過。
皇上無奈地放下朱筆，揉了揉眉心，對身邊的大太監(jiān)道。
“去，傳夕若郡主進(jìn)來吧。”
夕若進(jìn)了殿，立刻恭敬的跪拜請罪，“臣女夕若，未經(jīng)陛下允許，擅自離京，違背宮規(guī)，特來向陛下請罪，請陛下責(zé)罰。”
皇上看著殿下跪得筆直、不卑不亢的少女，想起太后的“懿旨”，又想起裴九肆密信中提及她的功勞，心中的那點(diǎn)不快也消散了。
他沉聲道，“夕若，你擅自離京，確屬不該，但念在你事出有因，且于稷王有功，此次便功過相抵，太后娘娘甚是喜歡你，既然她老人家開口了……”
皇上頓了頓，揚(yáng)聲道，“傳朕旨意，夕若郡主聰慧敏捷，性情淑均，深得太后歡心。特賞賜東海明珠一斛、云錦十匹、赤金頭面一套，以示嘉獎，望你日后謹(jǐn)守宮規(guī)，不負(fù)太后厚愛。”
夕若心中松了口氣，知道這一關(guān)算是過了，而且結(jié)果比預(yù)想的要好太多。
她再次叩首，“臣女謝陛下隆恩，謝太后娘娘厚愛，定當(dāng)謹(jǐn)記陛下教誨。”
從大殿出來，夕若回頭看了殿內(nèi)，心中感慨萬千。
皇權(quán)至高無上，一句話定人生死。
好在這一次太后的喜愛，成了她的護(hù)身符，而皇上的賞賜，也意味著他至少在明面上，認(rèn)可了她與裴九肆的關(guān)系，以及她此次行動的“功績”。
她回到郡主府沒多久，皇上的賞賜便送到了。
她命人將其全部收到庫房。
“今晚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想著也許太后第二日可能還會召見自己。
果不其然，翌日，太后一早便又將夕若召進(jìn)了宮。
慈寧宮內(nèi)熏著安神香，太后摒退了左右，只留夕若在身邊說話，神態(tài)間滿是親近與信賴。
“好孩子，坐近些，讓哀家好好瞧瞧。”太后拉著夕若坐在她榻邊的繡墩上，目光慈愛中帶著一絲追憶。
“昨日回宮，看著這宮里的景致，不免又想起許多舊事。尤其是……九肆那孩子的母后。”
夕若心中一凜，太后這是思念先皇后了？
她端了端坐姿，聽太后嘆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
“九肆的母后，是個頂好的女子，溫婉賢淑，識大體，待人更是真誠。可惜啊！她若是在，九肆那孩子也不用平白受那么多的苦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