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公主府,靜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與沈慕舟說些什么。
道謝吧?這一切都是他帶來的。
責(zé)備吧?自己勢單力薄,何必自討沒趣?
轉(zhuǎn)身向著沈慕舟道:“今日之事,多虧了你及時趕到。我還有急事在身,先行一步。”
沈慕舟腳下未動:“阿姐要去哪兒?”
“出城。”靜初言簡意賅地道。
今日長公主如此囂張,靜初心里隱約覺得,她與良貴妃罪行暴露,肯定是已經(jīng)狗急跳墻了。
她需要立即找到池宴清,確保他的安全;還有宮里,會不會也同樣有了變數(shù)?
只不過,要先過了沈慕舟這一關(guān)。
沈慕舟對于長公主藏匿草鬼婆的事情肯定是心知肚明的,適才不揭穿,就已經(jīng)說明一切。
果真,沈慕舟并未讓步:“我剛才說過,玉笙身子有些不適,我來請阿姐過府,幫玉笙診斷。”
“可我真有要事在身。”靜初斷然拒絕:“而且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玉笙也在等你,救人如救火,還請阿姐移步。”
百里玉笙分明剛進(jìn)了皇宮。
靜初突然心里一動,想起適才百里玉笙的反常之處。
她的無禮與尖酸刻薄,分明是在勸說自己立即離開皇宮,不要以身犯險。
莫非,她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
皇宮里的局勢已經(jīng)無法掌控?所以自己才見不到皇帝老爹,被擋在宮門之外。
沈慕舟……也是兇手。
才出狼窩,又入虎穴。
靜初雙目灼灼地望向沈慕舟:“你確定真的要這樣做嗎?”
沈慕舟袖中的手把玩著安王送他的那串佛珠,擲地有聲道:“確定。”
靜初望著眼前嚴(yán)陣以待的侍衛(wèi),還有他們手中雪亮的銀槍,眸光逐漸變得寒涼。
終究還是走到了針鋒相對的這一步。
沈慕舟的選擇前所未有的堅定,并沒有絲毫的猶豫。
“那你先告訴我,你們將池宴清騙去了哪里?”
“他暫時不會有危險,你應(yīng)當(dāng)相信他的機(jī)智。”
沈慕舟道:“反倒是現(xiàn)在的你,最好哪里也不要去。請阿姐上車,我送你去我府上。”
靜初深吸一口氣:“假如我不想去呢?”
“小弟誠心誠意來請阿姐,還請阿姐不要拒絕。也請你顧及腹中孩子,不要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
靜初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法拒絕。因?yàn)樯碓校瓦B拼命的決心都沒有。
“那我答應(yīng)與否,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轉(zhuǎn)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長槍抵在常樂的胸前,常樂調(diào)轉(zhuǎn)馬頭,跟在沈慕舟的身后,穿過長街,徑直停在了二皇子府門口。
沈慕舟撩開車簾,沖著靜初伸出手來:“阿姐身子笨,要小心些。”
靜初冷冷地看了一眼他腕骨上掛著的佛珠,譏諷一笑,自顧跳下馬車。
沈慕舟的手僵了片刻,然后蜷縮回袖口,淡淡地道:“請!”
靜初徑直入內(nèi):“你打算將我關(guān)押在什么地方?”
“我的書房。”沈慕舟坦白道:“一日三餐,吃穿用度,阿姐需要什么,只管開口。我會派人保護(hù)好你。”
靜初毫不留情地拒絕:“我不需要你的保護(hù),你不害我就可以了。”
沈慕舟抿了抿唇,并未反駁:“等過幾日,一切塵埃落定,風(fēng)平浪靜,我自然會放阿姐自由。
但這幾日,就要委屈阿姐你待在我的府上,哪里也不要去。只要你踏出這里的大門,誰也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靜初走得很慢,沈慕舟一直都錯后她半步。兩人似乎是在悠閑地散步,不急不躁。
靜初聞言突然頓住腳步,轉(zhuǎn)過身來:“所以說,這些事情,你其實(shí)全都知道是嗎?”
沈慕舟點(diǎn)頭:“雖說,很多事情我都被蒙在鼓里,但是不可否認(rèn),我知道我母妃的計劃與目的,我也是幫兇。”
“包括當(dāng)初假借楚國舅的手,鏟除我與秦長寂嗎?”
沈慕舟搖頭:“當(dāng)然不包括。你是我阿姐。”
“那時候我還不是你阿姐。”
沈慕舟低垂下眼簾:“那時候……在我心里,已經(jīng)將你當(dāng)做我的親人。”
“那草鬼婆的其他事情呢?草鬼婆現(xiàn)在藏身長公主府,你應(yīng)該也知道。”
沈慕舟點(diǎn)頭:“我聽我母妃說了。可我沒想到,皇姑母竟然會聽從草鬼婆的擺布,六親不認(rèn)。”
這件事情,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否則靜初也不敢這樣莽撞。
“那接下來呢?你們怎么做?是利用巫蠱之術(shù),控制父皇,逼著父皇禪位嗎?”
沈慕舟搖了搖頭:“我母妃已經(jīng)掌控了皇宮,應(yīng)該沒有什么必要了吧?”
“你們掌控皇宮?”
靜初驚詫之后,恍然大悟:“你們利用長公主調(diào)虎離山,對池宴清暗下毒手,是為了掌控錦衣衛(wèi)?”
沈慕舟點(diǎn)頭:“不錯,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只要掌控了錦衣衛(wèi),就相當(dāng)于掌控了皇宮的主動權(quán)。”
“李同知?”
沈慕舟不說話,算作是默認(rèn)。
“李同知在錦衣衛(wèi)已經(jīng)待了三十多年,又是出了名的大孝子,你們是怎么說服他叛變,跟著你們造反的?”
“他在錦衣衛(wèi)待了三十多年,卻不及池宴清幾個月的功勞。佛受一炷香,人爭一口氣,肯定會心生憤懣。
當(dāng)然,我手里還有云長老當(dāng)初給我的一些情報,足以讓我拿捏住許多李同知這樣的官員。”
靜初平靜地望向沈慕舟:“這長安的江山遲早都是你的,你又何必這樣心急呢?”
沈慕舟低頭,苦澀地扯了扯唇角:“未必。你自己怕是都不知道,父皇有心將皇位傳給你吧?”
靜初震驚地愣怔在當(dāng)?shù)兀查g瞠目結(jié)舌:“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從未有這樣的野心,父皇也不會如此荒唐!文武百官更不會服從!”
沈慕舟并不爭辯:“這是天意,是李道長夜觀天象之后的預(yù)言。
阿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給你,唯獨(dú)皇位不可以。只要父皇寫下禪位詔書,你還是長安的公主,我最尊敬的阿姐。
所以,你安心留在此地,不要與我爭了好不好?”
靜初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我從未想過與你爭什么!我只是不想讓草鬼婆在長安興風(fēng)作浪,不想讓西涼與長安再起征戰(zhàn)!我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是你所為!”
沈慕舟有些羞愧地低垂下頭:“我也從未想到,事情為何會一步一步,失去掌控,演變成為現(xiàn)在這樣的局勢。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阿姐,對不住了。”
聽沈慕舟親口承認(rèn)了這些事情,靜初一時間沉默。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為了權(quán)勢,泯滅自己的良心,失去自己的立場,盲目地聽從別人規(guī)劃你的將來,掌控你的命運(yùn)。讓你自己成為謀朝篡位,大逆不道的千古罪人。”
說完這番話,靜初頭也不回地跟著侍衛(wèi),去了沈慕舟的書房。
沈慕舟愣怔在原地片刻,沉聲吩咐:“嚴(yán)加看守,千萬不要讓她離開我的府邸半步!還有,不許任何人接近她,記住,誰也不行!”
侍衛(wèi)恭聲領(lǐng)命。
沈慕舟安排好這一切,便轉(zhuǎn)身匆匆進(jìn)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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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被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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