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正因如此，它們才更可能是‘虛隙’所在。”李琟平靜地說，“普通的危險區(qū)域不會表現(xiàn)出這種直接扭曲現(xiàn)實規(guī)則的特性。只有‘虛隙’這種現(xiàn)實結構的傷口，才會導致這種現(xiàn)象。”
“你有把握嗎？”老將軍凝視著李琟，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李琟坦誠道，“但起源石賦予我的‘秩序’之力，正是對抗這種‘虛無’與‘混亂’的關鍵。星種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穩(wěn)定周圍的現(xiàn)實結構。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老將軍沉吟良久，最終重重一拍桌子：“好！我支持你！指揮部會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你需要什么？最先進的探險載具？精銳的特種護衛(wèi)隊？”
李琟卻搖了搖頭：“不，將軍。對付‘虛隙’，人多和設備復雜未必是好事。混亂的空間和規(guī)則可能會讓精密的設備瞬間報廢，普通人面對現(xiàn)實扭曲更是毫無抵抗之力。我需要的是輕裝簡從，機動靈活。一架經(jīng)過特殊改裝、具備強抗干擾能力和短途空間跳躍的小型飛行器就足夠了。至于人員……只有我和星種。”
老將軍愣住了：“就你們倆？太危險了！”
“這是效率最高，也是風險最低的選擇。”李琟解釋道，“我的秩序場可以保護飛行器和星種，但如果人多了，我的力量分散，反而可能誰都護不住。而且，修復‘虛隙’的過程……可能會涉及到一些超出常人理解的現(xiàn)象，普通人在場可能會受到不可逆的精神沖擊。”
老將軍看著李琟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他了解這個年輕人，一旦認定目標，就會義無反顧。
“……我明白了。”老將軍嘆了口氣，“我會讓人立刻去準備最好的‘夜梟’級偵察突擊艇，按照你的要求進行抗干擾和穩(wěn)定化改裝。還需要什么？”
李琟想了想：“我需要指揮部數(shù)據(jù)庫里所有關于這兩個地點的歷史檔案、能量讀數(shù)分析，以及……起源時代關于‘現(xiàn)實穩(wěn)定錨’理論的全部剩余資料。星種需要這些信息來優(yōu)化應對策略。”
“沒問題，我這就授權星種最高權限訪問。”老將軍毫不猶豫。
接下來的幾天，指揮部表面看似平靜，暗地里卻波濤洶涌。莫里斯和霍恩被暫時停職審查，但他們背后的勢力并未完全沉寂，各種暗流仍在涌動。老將軍以鐵腕手段壓制著一切異議，全力保障李琟的準備工作。
李琟則爭分奪秒地吸收著星種整理出的海量信息，同時努力恢復著身體和精神。赤巖據(jù)點一戰(zhàn)和與“方舟計劃”的沖突，都消耗了他大量的心力。他意識到，面對“虛隙”，他必須處于最佳狀態(tài)。
星種也在進行著自我升級和調整。它根據(jù)李琟的身體數(shù)據(jù)和起源石的特性，優(yōu)化了能量輸送和精神負荷平衡算法。同時，它利用獲取的起源時代知識，開始構建一套針對“現(xiàn)實畸變”的預測和應對模型。
期間，柯羅蘭博士偷偷找到李琟，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和擔憂，并提供了她私下整理的一些關于霍恩博士團隊研究方向的手稿，其中提到他們似乎對一種名為“信息奇點”的理論非常感興趣，認為那是理解乃至控制起源石力量的關鍵。李琟將這份情報記在心里，對“方舟計劃”背后的野心有了更深的警惕。
七天后，經(jīng)過特殊改裝的“夜梟”級偵察突擊艇“逐星者號”準備就緒。這艘流線型的小型飛行器表面覆蓋著能吸收和偏轉能量沖擊的暗色涂層，引擎進行了超載強化，并加裝了星種設計的“現(xiàn)實穩(wěn)定器”原型機，雖然效果遠不如起源石，但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輕微的空間扭曲。
出發(fā)前夜，老將軍再次找到李琟，遞給他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方塊。
“這是什么？”李琟接過方塊，感覺到它異常的沉重和冰冷。
“指揮部最高權限的‘黑匣子’。”老將軍低聲道，“里面記錄了指揮部所有絕密檔案的備份，包括‘方舟計劃’的全部細節(jié)、莫里斯派系的成員名單、以及……我們在外層空間僅存的幾顆偵察衛(wèi)星的控制密鑰。如果我這里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你發(fā)現(xiàn)指揮部不再值得信任，它會幫你找到新的出路。”
李琟心中一震，意識到老將軍這是在為他準備最后的退路。他將黑匣子鄭重收起：“希望我不會用到它。”
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復雜：“小子，保重。這個破爛的世界，還指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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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星者號”悄無聲息地滑出指揮部的地下發(fā)射井，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它的第一個目標，是位于北部冰原的“寂靜深淵”。
飛行器內，李琟坐在主控位，星種懸浮在旁邊的接口上，與飛船系統(tǒng)深度連接。窗外是飛速掠過的、被污染云層籠罩的荒蕪大地。
“預計六小時后抵達目標邊緣區(qū)域。”星種匯報著，“根據(jù)現(xiàn)有數(shù)據(jù)，‘寂靜深淵’的能量場范圍在過去五十年內擴大了百分之十七，其‘熱寂’效應愈發(fā)明顯。”
李琟閉目感應著遠方那股若有若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活力和秩序的“空洞”感。那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就像面對著一個宇宙尺度的黑洞，只不過它吞噬的不是物質，而是“存在”的意義本身。
“星種，啟動現(xiàn)實穩(wěn)定器，低功率運行。我們慢慢靠近。”
隨著逐漸深入北部冰原，環(huán)境開始變得異常。窗外不再是熟悉的荒蕪，而是一片死寂的純白。冰雪在這里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毫無生機的顏色。溫度急劇下降，即使有飛行器的隔熱層，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依舊彌漫開來。更詭異的是，所有的聲音都仿佛被吸走了，引擎的轟鳴變得沉悶而遙遠，整個世界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