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馬蹄聲迎面而來,她抬頭看去,只見天地相接之處,出現了一排紅色。
那是一群身穿紅色盔甲的騎兵,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全都騎著高頭大馬,如同鮮紅的洪流一般朝著她的方向沖了過來。
那陣式,比起那群食人蜥蜴,也不遑多讓。
大地在馬蹄下顫抖,沙塵被卷起,形成一道赤色帷幕。
萬穗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卻發覺那些騎兵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薄霧。
他們的盔甲泛著不自然的紅光,為首的騎士舉起長矛指向她,萬穗忽然感覺一陣暈眩,意識如被拉入無邊的漩渦,暈了過去。
她再度睜眼時,身處在一座古老的石殿之中,穹頂刻滿陌生的星圖,四壁鑲嵌著發光的紅色晶體,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檀香混合的氣息。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冰冷的石臺上,手腕和腳踝處纏著暗紅色的繩索,如同藤蔓般緩緩蠕動,繩索的末端沒入石縫,似有生命般搏動,與她脈搏漸漸同步。
這是什么地方?
萬穗用力拉了拉那些藤蔓,她還以為這東西肯定很結實,但卻發現繩索應手而斷,碎成粉末,隨風便飄散了。
她帶著一問從石臺上坐起,指尖觸到石面刻痕,那凹槽中殘留著溫熱,還黏糊糊的。
她連忙將手縮了回來,發現那凹槽之中竟然滿是凝固的血液。
這是一座祭臺!
她怎么會在這里?
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些念頭,那群身穿紅色盔甲的士兵們將她抓到這個地方,想要將她獻祭給某個古老的神靈。
難道這些血是她的?
她連忙摸了摸身上,沒有發現傷口,也不像是有失血的跡象。
還好,他們可能還沒來得及動手。
她站起身,想要悄悄跑出去看看情況,卻忽然發現祭壇旁邊竟然橫七豎八倒了一群人。
這些人全都穿著紅色的長袍,看模樣和打扮像是古代的西域服飾,類似于樓蘭那樣的國家,但也不完全一樣。
他們面朝下匍匐在地,一動不動,長袍上暗紅紋路如血脈延伸。
萬穗屏息靠近,發現那些人早已死了,皮膚干枯如紙,眼眶深陷,卻無外傷。
他們的面容扭曲,仿佛在死亡之時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景象。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具尸體的手臂,奇怪,他們應該是剛死不久,為什么皮膚卻干枯成了這個模樣?就像是死了很多年的干尸一樣。
而且死亡之前他們仿佛在進行某種祭祀儀式。
難道是在舉行血祭的時候出了什么意外嗎?
想到這些人是打算血祭自己,她就忍不住罵了一句:“活該!”
她轉身走出了石殿,這里似乎是某個古代的宮殿,用巨大的石頭修建而成,廊柱高聳,裂痕斑駁,每一根都刻滿了與穹頂呼應的星圖符號。
這里的建筑風格也很西域,她這是被整哪兒來了?
忽然她聽到一陣呼喝聲,轉頭一看,只見一群身穿紅色鎧甲的士兵手拿武器沖了過來。
“她在這兒!別讓她跑了!”有士兵大喊。
萬穗立即轉身狂奔,心跳如鼓點般撞擊著耳膜。
石廊蜿蜒幽深,兩側雕像的眼窩仿佛隨她的移動緩緩轉動。
她能聽見鎧甲碰撞聲在背后緊逼,如同死神的敲門節奏。就在拐過一根刻滿星軌的巨柱時,腳下一滑,竟然掉進了一處陷阱之中。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迎面而來,腳下觸感黏膩,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血垢,四周墻壁上布滿抓痕,似有人曾瘋狂掙扎。
頭頂陷阱蓋板迅速合攏,黑暗如潮水般淹沒視線。
她屏息凝神,聽見上方士兵腳步停駐,低聲交談:“她掉進尸池之中了。”
“不用擔心,她很快就會被吃掉。”另一個士兵說,“必死無疑。”
士兵們漸漸走遠,說話聲消失在石廊盡頭。萬穗看向四周,雖然這里沒有任何的光,但成為陰官之后,她就有了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在她的眼中,這里和亮著日光燈沒區別。
她看清了,這確確實實是一座尸池,地面堆滿了還沒腐爛的尸體,他們身上滿是鮮血,有一兩具的傷口還在流血,血液滲入石縫,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香料混合的怪味。
她仔細看了看那些尸體,都是新近獻祭而死的活人,胸口被剖開,心臟不翼而飛。
她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腳下的液體也不全都是鮮血,而是水,前方是一條地下水道,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