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撕心裂肺的哭聲從臥室里傳來。
洛星河靠在門外的墻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黑色氣流源源不斷地涌入身體。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那是一股饑渴了很久,忽然喝到了一口100%鮮榨甘蔗汁的清甜感!
從喉嚨一直滑到胃里,然后擴(kuò)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境界原本停在真仙后期巔峰,此刻那道無形的瓶頸開始松動。
真仙境到仙尊境,中間隔著真尊這個過渡期。
按正常修士的修煉速度,天資絕頂?shù)娜艘惨敯倌瓴拍芸邕^這道坎。
但洛星河感覺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真仙后期巔峰……真尊初期……真尊后期……
轟——
接著,真尊后期那道瓶頸眨眼指尖就碎了。
洛星河睜開眼,紫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燈。
他抬起右手,看著手背上那些紫色的鱗片。
鱗片比剛才更密集了,從手背蔓延到小臂,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已經(jīng)變成了仙尊境界!
洛星河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澎湃到幾乎要炸開的力量。
如果說真仙期的他是一條河,那現(xiàn)在的他就是一片海。
更重要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能看到更多東西了。
比如門里那兩個人的命運(yùn)線。
李秀梅頭頂,一根粗大的灰色線條正在劇烈顫動,那是恨意凝聚到極致后開始質(zhì)變的表現(xiàn)。
而蜷縮在床上的那個小女孩,頭頂?shù)幕覛庖呀?jīng)淡得幾乎看不見。
這是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剛才那頓毒打傷到了內(nèi)臟,如果不及時救治,撐不過今晚。
洛星河看著那根越來越淡的線,忽然笑了。
真是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
后媽的恨來自嫉妒和占有欲。
小女孩的恨來自恐懼和絕望。
親媽的恨來自愧疚和被剝奪的痛苦。
而他,站在門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輕輕推一把,這些恨就會像熟透的果子一樣自己落進(jìn)他嘴里。
臥室里,李秀梅抱著女兒哭了足足五分鐘,才終于回過神來。
她輕輕放下女兒,站起身,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周艷紅。
那眼神,讓周艷紅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你打我女兒。”李秀梅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周艷紅嘴唇哆嗦:“我……我沒有,她自己摔的……”
“摔的?”李秀梅指著小女孩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青紫:“摔能摔出這種傷?你當(dāng)我是傻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
周艷紅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門框上。
“李秀梅,你別亂來啊……這里是我家,你敢動手我就報警……”
“報警?不,我現(xiàn)在不想報警了……”李秀梅笑了。
周艷紅臉色煞白。
李秀梅抬手,一把揪住她的頭發(fā),把她從門口拖進(jìn)臥室。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動手。”
洛星河站在門外,聽著里面?zhèn)鱽淼膽K叫。
先是周艷紅的求饒聲。
然后是不絕于耳的巴掌聲。
然后是重物砸在墻上的悶響。
然后是周艷紅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他沒有進(jìn)去,只是靠在墻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門縫里飄出來的黑色氣流越來越濃了。
那是李秀梅的恨,正在隨著她的每一次拳打腳踢而瘋狂滋長。
洛星河張開嘴,像鯨吞海水一樣,把這些恨意全部吸進(jìn)體內(nèi)。
仙尊初期徹底穩(wěn)固。
那股黑色氣流開始變淡了。
洛星河皺了皺眉,睜開眼。
他看向臥室里。
透過門縫,他看到周艷紅已經(jīng)躺在地上不動了,臉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嘴角和鼻子都在往外冒血。
李秀梅騎在她身上,雙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整個人處于一種癲狂的狀態(tài)。
而那個小女孩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看著自己的母親殺人,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洛星河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她頭頂那根生命力線,已經(jīng)細(xì)得像一根頭發(fā)絲,隨時會斷。
如果她死了,李秀梅會怎么樣?
洛星河瞇起眼睛。
那將是更大的恨。
比現(xiàn)在濃十倍、百倍的恨。
因為失去女兒的恨,是這世上最深的恨之一。
洛星河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動。
一道極細(xì)的血色靈光從指尖飛出,穿過門縫,穿過空氣,精準(zhǔn)地沒入小女孩的眉心。
小女孩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后軟軟地倒了下去。
“囡囡?”
李秀梅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她松開周艷紅的脖子,轉(zhuǎn)過頭。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女兒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嘴角有一縷極細(xì)的血線緩緩流下。
“囡囡?!”
李秀梅撲過去,抱起女兒,拼命搖晃。
“囡囡!囡囡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別嚇?gòu)寢專 ?/p>
然而沒有回應(yīng)。
小女孩的身體在她懷里越來越?jīng)觥?/p>
李秀梅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抱著女兒的尸體,跪在床上,整個人像一座雕塑。
然后,洛星河感覺到了一股比剛才濃烈數(shù)倍的黑色氣流,從臥室里噴涌而出。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浸泡在最甘美的瓊漿里。
仙尊中期那道門檻像紙糊的一樣,被這股洪流輕松沖垮。
洛星河睜開眼,紫色的豎瞳里燃燒著幽暗的火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的鱗片又密了幾分,從手背蔓延到小臂中段,在月光下泛著紫金色的光暈。
這就是仙尊中期的感覺。
而他從真仙后期到仙尊中期,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臥室里的哭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
只見此時,李秀梅抱著女兒的尸體,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語。
“囡囡……媽媽來了……媽媽帶你走……我們?nèi)ヒ粋€沒有壞人的地方……”
周艷紅躺在地上,已經(jīng)奄奄一息。
李秀梅剛才那頓毒打,打斷了周艷紅三根肋骨,內(nèi)臟也有破裂,如果不及時救治,撐不過半小時。
洛星河用靈識感知了一下周艷紅,冷笑一聲:“墨玄你看,我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門外,看著她們互相折磨。”
旁邊的墨玄沉默了。
洛星河放下手,看向他:“你說,我為什么要?dú)⒛莻€孩子?”
墨玄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良久,他開口:“為了讓恨更深。然后,我再去吃掉這個恨意。”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墨玄,你知道嗎,我剛才吃到的,是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那不是普通的恨,那是一個母親失去唯一親人后的恨。那種恨里帶著絕望,帶著愧疚,帶著對自己無能的憤怒,帶著對這個世界的不甘。所有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真的太美味了。”
墨玄看著他,忽然覺得后背有點(diǎn)發(fā)涼。
他知道洛星河會變。
變成復(fù)仇龍裔之后,洛星河就不再是純粹的人類了。
但他沒想到,會變得這么快。
三天前還在為尊嚴(yán)受損而憤怒的青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面不改色地殺死一個無辜的孩子,只是為了制造更多的恨意供自己吞噬。
墨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那絲異樣。
這本來就是白老板要的結(jié)果。
一個徹底拋棄人性的洛星河,才是最有用的洛星河。
他掏出手機(jī),轉(zhuǎn)身走出門外。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
“說。”
是白梓敬的聲音。
墨玄壓低聲音:“老板,洛星河那邊,有點(diǎn)情況。”
“什么情況?”
“他剛才殺了一個小女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呢?”
“然后他的境界從真仙后期直接突破到仙尊中期。”
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白梓敬笑了。
那笑聲通過電話傳來,帶著幾分滿意。
“有意思。比我預(yù)想的快。”
墨玄沒說話。
白梓敬繼續(xù)道:“他現(xiàn)在什么狀態(tài)?”
“很平靜。”墨玄看了眼門內(nèi),“他殺了那個孩子,然后站在那兒欣賞那個母親的痛苦,臉上一點(diǎn)波動都沒有。”
“好。”白梓敬說,“很好。”
墨玄愣了一下。
白梓敬的聲音繼續(xù)傳來:“墨玄,我要的就是這么一個只知道靠恨可以活著的工具。他的人性丟得越干凈,這個工具就越好用。”
“是……”
“他要?dú)⒄l就讓他殺,他要吃多少恨就讓他吃。等他徹底放棄人性的那天,告訴他,我給他準(zhǔn)備了一份大禮。”
隨后,電話掛斷。
墨玄收起手機(jī),轉(zhuǎn)身走回門口。
門內(nèi),洛星河已經(jīng)不再看那對母女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些紫色的鱗片正慢慢消退,手背恢復(fù)成正常的膚色,指甲也變回原來的樣子。
只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紫色。
李秀梅還抱著女兒的尸體,整個人已經(jīng)徹底瘋了。
嘴里反反復(fù)復(fù)只有那一句話:“囡囡……媽媽帶你走……我們?nèi)ヒ粋€沒有壞人的地方……”
周艷紅躺在地上,血已經(jīng)流了一地,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
洛星河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就像在看兩只螻蟻。
“走吧。”他說。
墨玄點(diǎn)點(diǎn)頭,跟在他身后走出門外。
樓道里的聲控?zé)粢槐K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樓下,那輛薄荷綠的老款富康車還停在原地。
洛星河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從手套箱里摸出那包廉價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看了眼后視鏡。
鏡子里那張臉已經(jīng)恢復(fù)成“羅銀河”的樣子,普通,平庸,不起眼。
誰也不會想到,這張臉的主人剛剛殺了人,并且因此突破到仙尊中期。
洛星河發(fā)動車子,打開接單軟件。
屏幕上跳出一個新訂單:
起點(diǎn):南溪區(qū)靈織廠宿舍。
終點(diǎn):市婦幼保健院。
乘客:1人。
備注:老婆快生了,急,師傅快點(diǎn)。
洛星河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
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他踩下油門,薄荷綠的老富康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
凌晨兩點(diǎn)二十分。
老舊小區(qū)的樓道里,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一個人影從陰影里走出來。
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外面套著一條深灰色的背帶褲。他將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走路時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停在302室門口,直接推門而入,屋內(nèi)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青年走進(jìn)去,目光掃過客廳,然后落在敞開的臥室門口。
他走到臥室門口,站定。
李秀梅抱著女兒的尸體,蜷縮在床上的一角,嘴里還在喃喃自語。
周艷紅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攤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青年沉默了幾秒,然后他身后卓異快步走進(jìn)來,看到屋內(nèi)的景象,腳步一頓。
“操。”
這是卓異今晚說的第一個字。
青年轉(zhuǎn)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工作:“卓仙長別來無恙,人形狀態(tài)下我的名字叫王死。”
“不敢不敢,這次有幸再次和死亡天道大人合作,是在下的榮幸。”
卓異畢恭畢敬地作揖,隨后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蹲下,查看周艷紅的情況。
“這后媽還有氣。”他說:“但快沒了。”
王死點(diǎn)點(diǎn)頭,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女孩。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角的血跡已經(jīng)凝固。
王死抬手,食指輕輕點(diǎn)在她眉心。
一道灰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流出,沒入小女孩體內(nèi)。
下一秒,小女孩的眼睛動了。
然后她眨了眨眼,看向面前這個穿制服的陌生青年。
“唔……”
她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卓異猛地回頭,看到小女孩活過來,整個人一陣汗顏,他知道會是這樣的一個結(jié)果,只是沒想到這位死亡天道救人的手段灰那么輕描淡寫。
王死沒有解釋,只是收回手,轉(zhuǎn)向地上的周艷紅。
接著又打出了那道灰色的光芒。
周艷紅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后開始劇烈咳嗽。
血沫從她嘴角涌出,但呼吸明顯變得有力了。
“她在恢復(fù)?”卓異走過來問道。
“我只恢復(fù)了她一半的傷勢。”
人形化的死亡天道慢條斯理的回答道:“虐待兒童,需要懲罰!所以她未來的結(jié)局只能是終身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