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場戰斗,都是對道心最直接的拷問與升華。其二,他要揮劍掃清那些如附骨之疽、霍亂乾坤的殘仙,滌蕩污濁,為這傷痕累累的天地斬出一線清明。
內視己身,紀明洞若觀火。
他深知,自己雖已登臨人道絕頂,但此境遠未臻至傳說中那牢不可破、圓滿無暇的極限巔峰。
大道在前,潛力未盡。
于是,紀明的足跡開始丈量廣袤而殘破的九天十地。他于廢墟遺跡間感悟天地殘韻,精研道法;深入險絕禁地,尋覓失落于時光長河的古老仙術;更時常踏入死寂與兇戾交織的界墳深處,主動尋覓那些由隕落真仙執念與煞氣凝結而成的恐怖煞靈作為對手。
每一次與煞靈的搏殺,都是在生死邊緣起舞,是道行、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極致錘煉。
他確已佇立當世絕巔,真仙門檻仿佛觸手可及。
然,九天十地自仙古一役慘敗,萬道崩殂,法則如破碎的蛛網,天地本源枯竭,早已無力承載真仙大劫的降臨。
若是他愿意完全可以以這個時代的法踏足仙道領域。
強行引劫,唯有無邊詭異與不祥降臨,萬劫不復。
況且,紀明所求并非此境。
他自信以當前人道極巔的修為,配合那足以硬撼黑暗侵蝕、澄澈如琉璃的元神,已足堪大任。
然而,無論他如何吞吐日月精華,如何壓榨自身潛能,行走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總有一道無形枷鎖束縛著他。
九天十地殘破的法則與稀薄到近乎枯竭的天地道韻,如同破損的器皿,根本無法為他提供觸及并夯實人道領域真正終極極限所需的“養分”。
天地有缺,道途受阻,瓶頸堅如神鐵。
大道阻且長,行則將至。紀明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毅然踏上了遠行之路。
這一去,便是星河輪轉,滄海桑田近萬載!
他循著時空罅隙,潛入法則相對完善卻道則迥異的異域,如饑似渴地汲取異域大道奧義,補全己身法則拼圖的最后殘缺。
他深入死寂與生機并存的古老葬土,與神秘莫測、執掌生死輪回之秘的“葬仙”相對而坐,論道爭鳴,思想碰撞出照亮幽冥的火花。
按捺不住對混沌起源的好奇,他更曾踏足那浪濤翻涌、界生界滅的浩瀚界海邊緣,感受著超越世界束縛的蒼茫道韻與足以葬滅仙神的恐怖氣機。
心懷敬意,他親臨染血的邊荒古地,尋訪傳說中戰至最后一人、流盡仙王血的“七王”鎮守遺跡。
目睹其后裔在絕望中掙扎求存卻仍挺直的不屈脊梁,紀明動容,悄然出手,將一批血脈枯竭卻意志如鋼的七王后裔帶離絕境,傾注心血悉心培養,只為延續那未竟的守護之火。
這近萬載的孤寂遠行與生死積淀,是紀明道途上濃墨重彩的篇章。
他早已穩穩立足于人道領域的“極道之巔”!其道基之渾厚,如太古神山深植混沌;其積累之磅礴,似星河倒懸,浩瀚無垠。
其雄渾底蘊,縱使是高高在上的真仙,亦要為之側目,心生望塵莫及之感!
這份震古爍今的成就,甚至驚醒了蟄伏于生命禁區最深處、俯瞰萬古的古老仙王們。
一介毫不起眼的凡體,無驚世血脈,無逆天傳承,僅憑己身之力,于大道殘缺的末世,硬生生鑿穿桎梏,登臨此境!此等壯舉,縱覽古史,亦屬不敢想象的神話。
他以無上至尊之身,劍鋒所指,數名為禍蒼生的殘仙授首伏誅!
他再入界墳深處,主動尋覓更強大的真仙級煞靈,以戰礪道,印證己身鋒芒之盛!
他的足跡踏遍諸天萬界,于紅塵紛擾中明心,于生死搏殺間見性。
萬載光陰,終將一顆道心打磨得如混沌仙金,圓融無瑕,堅不可摧!
而如今他終于做好了準備,他要斬去這身修為,重修他自身所創造的修煉體系之法,然后再次踏入人道巔峰,然后是渡創法劫,踏入仙道領域,甚至是與這個不屬于他的時空中突破仙王。
紀明目光沉靜,如古井無波。
他尋得一處九天十地邊緣的隱秘之地。
那是一座被時光遺忘的混沌洞天,藏于虛空裂隙深處,萬法不侵,塵囂難近。
此地殘存著一絲開天前的原始道韻,正合他斬道重修之需。
盤膝而坐,他內視己身,那以萬載積累鑄就的、足以媲美真仙的人道極巔修為,此刻如巍峨山岳般矗立。
但紀明心念決絕,這不是終點,而是枷鎖。
他運轉自創的“本源重塑法”,道心如刀,猛地斬向根基。
剎那間,萬道轟鳴!
仙古法所修的磅礴法力、淬煉如仙金的體魄、乃至澄澈如琉璃的元神,盡數崩解。
劇痛如潮,席卷神魂,仿佛將自身投入混沌熔爐,每一寸血肉、每一縷道則都在撕裂重組。
這正是紅塵煉心的終極考驗,非是在外界的交鋒,而是向內而求的涅槃。
紀明道心堅如磐石,任憑修為如江河決堤般流逝,他只守住一點靈明不昧。
殘仙之戰的殺伐、界海邊緣的蒼茫、七王血脈的悲壯……萬載經歷化作養料,融入新法雛形。
洞天內,時光悄然流逝,百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百年后,混沌洞天轟然洞開。
紀明緩步走出,一身粗布麻衣,氣息全無。昔日那令真仙側目的威壓、那浩瀚如星河的積累,盡數斂去。
在外人眼中,他不過一介凡俗,步履間甚至帶著一絲孱弱。
然則,這并非沉淪,而是新生——他赫然已踏入自身所創體系的第一個大境界練體。
此境界,分為六個小境界,煉皮、煉血、煉骨、煉藏、煉心、煉神,逆反先天,將天地萬道煉入身體,將自身練到極致。
身隨神動,身動、神動,以絕對的肉身之力駕馭大道之力,可不是這個時代所謂的搬血境,而是匹敵點燃神火的神火境。(反正就是很牛逼,寫多了反而有點水字數。)
因此在外人看來紀明只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紀明離開閉關之地,在外遇到了一位名叫孟正天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