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喜宅,提燈童子開路,新娘子入門。
接下來便是拜堂禮,一切都水到渠成,新娘子被送入了洞房。
谷棲山端坐上首,親眼看著他們行禮,眼底浮起一抹濕潤。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
但是能親眼看到唯一的徒弟娶妻,他的人生便也圓滿了。
洞房中,戈敘白用喜秤把葉寒衣的紅蓋頭挑開,一張盛裝打扮的妍麗容顏便展現(xiàn)在人前。
喝合巹酒時,二人離得很近,呼吸交纏在了一處,不知是誰先亂了氣息。
陸硯修和陸星辰兄妹兩個提燈童子也在喜房之中,兩人看著盛裝的新娘子,只覺得美極了。
再看戈敘白,覺得他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看上去莫名有幾分傻氣。
“禮成!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眾人齊齊恭賀,葉寒衣的耳根微熱。
戈敘白握了握她的手,卻不得不很快分開。
他還要到前頭待客。
“等我。”
戈敘白要把兩個孩子一起帶走,被葉寒衣攔住了。
“外頭亂哄哄的,也沒人照應他們,便讓他們留下吧,我也餓了,和他們一塊兒用膳。”
戈敘白自是同意了。
陸星辰很高興,她喜歡眼前這漂亮新娘。
陸硯修卻有些不自在,他畢竟已經九歲了,是大孩子了,也有了男女之別。
若非是提燈童子,他都不會進新房來。
但葉寒衣沒有這么多講究,她只把兩人當孩子看。
這兩個孩子還是陸家的,葉寒衣待他們便更加溫柔和氣,吩咐下人去準備了孩子愛吃的菜。
葉寒衣受不了身上這厚重的妝容和頭飾,便先去更衣洗漱,也讓丫鬟帶兩個孩子下去好好洗一洗,換一身新衣裳。
待她從浴房出來,桌上已經擺了滿桌的飯菜,兩個孩子也已經洗漱一新,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桌前,并沒有動筷子。
見到葉寒衣來了,兩人立馬起身。
葉寒衣問,“怎么不先用膳?”
陸硯修一臉老成,“我們還不餓。”
這話剛落,他的肚子就發(fā)出了一聲響亮的嗡鳴。
陸星辰聽了,她的肚子也隨之叫了起來,足足好幾息才停下。
陸硯修和陸星辰的臉都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躲一躲。
葉寒衣忍不住噗嗤笑了。
“餓了便吃,在這里不必拘謹。”
兩人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葉寒衣自己率先入座,兩人這才跟著坐下來,一起吃了起來。
兩人跟著戈敘白一路趕路,雖坐著馬車,但一路上甚是顛簸,且戈敘白為了趕時間,幾乎沒日沒夜地跑,他們既沒有吃好也沒有睡好。
但他們不敢抱怨半分,因為他們本就是拖累。
而今終于能坐下來好好地吃一口飯,兩人都胃口大開。
但礙于以往所學的禮儀規(guī)矩,硬是不敢狼吞虎咽。
葉寒衣看著兩個孩子,當真是越看越喜歡。
待他們吃得差不多了,葉寒衣才問起了他們這段時間的經歷。
陸星辰聞言,小嘴一扁,立馬就有些想哭了。
她想回家,她想姨娘。
但她不敢哭,硬生生地忍住了。
陸硯修語氣沉穩(wěn),將事情始末道來。
他刻意著重多說了戈敘白救他們的經過,語氣真誠而感激。
“這次,真的多謝戈將軍出手相救,若沒有他出謀劃策,引蛇出洞,我們現(xiàn)在定然還被困在荔灣村里,戈將軍對我們有再造之恩,日后我定結草銜環(huán)。”
陸星辰也似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又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葉寒衣。
“姐姐,這次將軍大哥哥來遲了,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們,一切都是因為我們的緣故。是我們硬要賴上他,才耽誤了他的腳程。”
葉寒衣聽著這番話,心都要化了。
她抬手撫了撫陸星辰的小臉蛋,笑著道:“我知道了,我不會怪他,你們放心吧。”
兩個孩子聞言,這才松了口氣。
陸星辰小小地打了個哈欠,葉寒衣看到了,立馬讓人把他們帶下去休息。
臨走前,兩人還規(guī)規(guī)矩矩地朝葉寒衣行了一禮,葉寒衣目送他們離開,眼底不由多了幾分感慨。
“陸家過繼了個好孩子,日后,陸家的振興有望了。”
戈敘白在前頭開懷暢飲,回了新房之后又是一番龍精虎猛,與美嬌娘好好切磋了一番。
大戰(zhàn)幾個回合,終于鳴金收兵,二人俱是酣暢淋漓。
難怪都說洞房花燭夜乃人之幾大喜事之一,今日親身體驗,方知其中滋味果然妙不可言。
京中。
陸知苒收到了戈敘白派人送來的消息,同時,嶺南知府鄭開陽的奏折也傳了回來。
蕭晏辭和陸知苒都第一時間向對方報喜,最后相視一笑。
“這次戈敘白幫了大忙。”
“陸家應該好好謝他,殿下,你也要為他請功嘉獎一番。”
蕭晏辭笑著點頭,“便算是給他的新婚賀禮了。”
想到戈敘白與葉寒衣已然完婚,陸知苒便也露出了笑意。
老天爺跟他們開了個玩笑,好在最后只是虛驚一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真好。
陸家那頭,陸知苒也已經派人去傳信,紫鵑收到了消息,頓時喜極而泣,原本已經病得起不來身,聽了這個消息,她瞬間就滿血復活,重新開始打理起陸家的庶務來。
老天爺開眼,讓兩個孩子安然無恙,她別無所能,便只有竭盡全力,把陸家打理好。
若是太子妃事后要拿她問罪,她也認了!
三月初四,葉寒衣三朝回門。
第二日他們就要啟程,往西平去了。
戈敘白的假期并不寬裕,此去一路還需耗費不少時間。
霍氏拉著葉寒衣,千叮嚀萬祝福,滿心滿眼皆是不舍。
葉寒衣本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前也沒少離家,但這次的心境與先前卻是大有不同了。
以前離開,回來時家還是家,她依舊是葉家最受寵的小女兒。
但這次離開,她已經嫁做人婦了,她有了新的家,這里只是她的娘家了。
那頭,戈敘白也正在接受老丈人的訓誡。
葉銜峰放了一堆的狠話,大有戈敘白膽敢欺負他女兒,他就扛刀殺到西平去的架勢。
戈敘白神色真誠懇切,“岳父放心,小婿定會把寒衣捧在手心,小心呵護,絕不叫她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