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后，五個男人，又開始為了洗碗而爭執不休。
祝今宵揉了揉太陽穴。
吵死了。
這群男人是不是精力過剩沒處發泄？
“行了。”她冷冷開口，五個男人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沙發上的女王，眼神里寫滿了“選我選我”。
祝今宵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徑直走到還在發愣的林小年身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今晚誰也別來煩我。”祝今宵掃視全場，目光在沈肆想要撲過來的動作上頓了頓，后者立刻委屈地縮回了手，“我們要去休息了，誰敢敲門，明天就去樓頂掛著當風干臘肉。”
話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在虛空中隨意一劃。
嗡——
空氣劇烈震顫，一道泛著淡金色漣漪的空間光門憑空出現，瞬間吞噬了兩個女人的身影。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男人，和一地還沒刷的碗。
……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秒。
當林小年再次腳踏實地時，預想中的霉味和腐臭并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夾雜著淡淡的薄荷與不知名花卉的甜味。
那是高濃度純氧的味道。
“這……這是哪？天堂嗎？”林小年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眼前不再是破敗逼仄的學生宿舍，而是一片在此刻的人造夜色下泛著微光的廣闊靈田。
遠處，一棟通體雪白、線條流暢極具未來感的獨棟別墅矗立在如茵的草地上，落地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溫馨得像是個假象。
“歡迎回家，主人。”
一道慵懶且帶著幾分磁性的少年音響起。
林小年嚇了一跳，轉頭就看到一個穿著絲綢質地黑白執事服的少年正優雅地鞠躬。
他有著一頭銀色卷發，頭頂那對毛茸茸的黑色貓耳正隨著動作微微顫動，身后那條蓬松的大尾巴甚至還討好地在祝今宵小腿上蹭了蹭。
“零一，水放好了嗎？”祝今宵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赤足踩在恒溫的草坪上。
“那是自然。”零一直起身，那雙異瞳輕蔑地掃了一眼還在發抖的林小年，隨即換上一副甜得發膩的笑臉對著祝今宵，“比起外面那些只會用蠻力、渾身汗臭味還沒腦子的低等雄性，身為全能管家的我，早就為您準備好了薰衣草精油浴。水溫恒定42度，正如我對您的一片赤誠之心。”
林小年：“……”
這只貓……是不是在內涵誰？
“少貧嘴。”祝今宵隨手把外套扔給零一，拉著還沒回神的林小年走進了別墅二樓。
推開主臥浴室大門的瞬間，林小年感覺自已的世界觀碎了。
這哪里是浴室？
這分明是個五星級酒店的私人水療中心！容納10個人都絕對沒問題。
足有五十平米的空間里，鋪滿了防滑的漢白玉地磚，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按摩浴缸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水面上漂浮著新鮮的玫瑰花瓣。
智能系統正在自動調節室內的濕度和香氛濃度，連浴巾都是全自動加熱后懸浮在空中的。
“去洗洗。”祝今宵指了指淋浴間，語氣不容置疑。
林小年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已。
身上那件廚師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沾滿了油漬、血污和灰塵，頭發枯黃打結，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黑泥。
在這個連喝一口干凈水都要拿命去換的末世，她這副尊容才是常態。
可站在這里，站在這個纖塵不染、宛如神殿般的地方，她覺得自已就像是一塊掉進奶油蛋糕里的老鼠屎。
臟。
太臟了。
“宵宵……我，我還是不洗了，會弄臟這里的……”林小年局促地后退，眼圈瞬間紅了，自卑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啪。”
祝今宵直接伸手，一把將她推進了淋浴間，順手按下了智能開關。
溫熱的水流瞬間從頭頂傾瀉而下。
“洗干凈。”祝今宵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透過磨砂玻璃看著里面那個瑟縮的身影，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在這個空間里，沒有什么是臟的。如果有，那就洗掉它。把那些委屈、恐懼、還有那些該死的油煙味，統統洗掉。”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林小年看著腳下流淌出的黑色污水，眼淚終于忍不住混著洗澡水流了下來。
半小時后。
兩個裹著云朵般柔軟浴袍的身影，來到了溫泉池。
這里是空間升級后的新區域，視野極佳，一抬頭就能看到模擬出的璀璨星空。
祝今宵舒舒服服地滑進池子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林小年小心翼翼地學著她的樣子下水，溫熱的泉水像是一雙溫柔的大手，瞬間撫平了她緊繃了數日的肌肉和神經。
“咦？那是什……啊！”
林小年剛想感嘆水真清，突然看到池底深處，有一顆深紅色的珠子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像是一只怨毒的眼睛，嚇得她差點跳起來。
“別怕。”祝今宵漫不經心地伸出腳，踩在那顆珠子上碾了碾，“那就是個氛圍燈。”
池底，被煉化成避水珠的顧言琛殘魂發出無聲的哀嚎，紅光因痛苦而劇烈閃爍了兩下，把水面映照得更加妖冶。
她記得那時候不是讓那兩個雙胞胎給掛到走廊上了嗎？怎么又出現在這里了？算了，不想了，照顧小年最重要。
林小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縮在池邊。
熱氣蒸騰，氣氛正好。
或許是這就太舒服了，又或許是祝今宵此刻的神情太過放松，林小年憋了一晚上的話，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
“宵宵……”她咬了咬嘴唇，聲音細若蚊蠅，“外面那些男人……你到底喜歡哪個？”
祝今宵挑眉，側頭看她：“怎么問這個？”
“就是……我看他們都很優秀啊。”林小年掰著手指頭數，“那個沈肆，雖然看著嚇人，但他看你的時候眼睛里有星星；那個江學霸，雖然毒舌，但調料好好吃；還有那個陸云深，塊頭那么大，看起來很有安全感；他的弟弟也帥的別有一番風味，哪怕是那個變態蘇醫生，長得也是真的好看……”
“他們都圍著你轉，都想討好你……宵宵，你真的不動心嗎？”
祝今宵笑了。
她從水里伸出手，纖長的手指接住了一片飄落的花瓣，眼神玩味。
“小年，你覺得現在是什么世道？”
“末……末世啊。”
“對，末世。”祝今宵隨手碾碎了那片花瓣，紅色的汁液染紅了指尖，像是血，“在末世談喜歡，太奢侈了，也太廉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