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臨淵端著茶盞，呷了一口茶。
“蘇夫子確實是如此打算，不過...”
沈輕塵不解：“不過什么？”
魏臨淵仰靠在太師椅上，他眉眼帶著春風般的笑意：“不過，魏某之前答應余下的時間，只教她一人騎射。”
他放下茶盞：“分身乏術，我推掉了蘇夫子的請求。”
“你...你只教長公主是因為皇命難為嗎？”
沈輕塵心里愈發的悵然了，他不想教女學中的學生，也不想教她，他只教長公主，難道是皇命難為？
之前，魏臨淵言之鑿鑿地說他有心悅之人，怕是他的心悅之人不希望他與其他女子有所聯系，因著是長公主，他心上人才無法不認同，而她與女學學生卻是萬萬不能的！
魏臨淵的放茶盞的手差點滑了下，將整個茶盞丟了出去。
他直直地看向沈輕塵，眉眼中凝著無可奈何的，他苦笑：“沈姑娘，我不是說過了，魏臨淵此生不尚公主，況且公主有心上人。”
沈輕塵點頭：“我知道，我也知道將軍也有心上人，那你的心上人是不是不愿意你教旁的女子騎射？”
魏臨淵神情一頓，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茶盞，似笑非笑地問：“嗯？若是你，你愿意嗎？”
沈輕塵嘆了口氣：“不愿意！”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也不例外！
魏臨淵眉眼柔和起來，他輕咳：“正因如此，我推了蘇夫子的請求。但魏某之前答應過沈姑娘，教你騎射，自然要說到做到。”
沈輕塵心中雀躍，她莞爾一笑：“真的？那...將軍的心上人會不會高興啊？”
“我的心上人尚不知我心悅于她，她怎么會不高興？”
魏臨淵端起茶盞，悠悠而言：“我覺得，她很高興。”
既然魏臨淵如此說了，沈輕塵放下了顧慮：“那就有勞少將軍了，我一定會努力的。”
魏臨淵微微頷首，他垂眸又說：“我不愿意教女學的學生還有一點，她們是閨閣女子，有父母疼愛，兄弟維護，不必將騎射學得精純。”
也是，她們又不用上陣殺敵！
他抬眸望向沈輕塵：“至于沈姑娘，魏某私心里希望你能學好此本領。他日，你若嫁了將軍，文能治家，武能自保。”
沈輕塵頓住。
就見魏臨淵又說：“沈姑娘與本將軍所見過的女子都不同，你心中有乾坤，有家人，更有自己，你理應對自己更好，好過一切。”
沈輕塵從未想過板正端方的魏臨淵竟然跟她說這些。
她還未開口道謝，就聽魏臨淵又自顧自地飲茶而言。
“再有，魏某不想一視同仁地去教女學生，讓沒有基礎的你費心追趕。若是一定要相較，我希望我教出的沈姑娘會贏，贏過其他貴女！”
沈輕塵的目光愈發的明亮，像夜晚閃爍的繁星，星光點點。
她怔怔地看向魏臨淵，她起身，囁嚅片刻想要好好感謝，這位知她懂她的兄長。
就聽謝紅玉婉楊的聲音傳來。
“我家學童不懂事，只說是來了貴人，竟然不知道是輕塵和將軍駕臨，”謝紅玉潑辣又爽快地道歉，“別在這坐著喝爛茶了，走，到后院去。”
魏臨淵拱手：“叨擾了。”
“我和相公成日就是看病，也是無聊，你們倆來了，我們正好喝點！”
謝紅玉拉過沈輕塵的手：“我釀了葡萄酒，青梅酒還有蒸餾的燒刀子，你都嘗嘗。”
魏臨淵撓了撓眉尾，總覺得方才沈輕塵與他有話說，是謝紅玉來得不是時候。
剛進后院，林施就迎了上來。
“將軍來了，我讓夫人備下酒菜，你我先去下一盤棋如何？”
“魏某正有此意！”
魏臨淵拱手，他知道沈輕塵愿意與他一同過來，怕是有事與謝紅玉商量。
他與林施下棋，而沈輕塵與謝紅玉則準備膳食。
兩人邊忙，邊聊。
“你說魏臨淵給了你八百兩的銀票讓你開食肆？”
謝紅玉十分驚詫的模樣。
沈輕塵頷首：“對，他只叮囑我，別賠光了，若是賠光了，要我賠他錢。”
謝紅玉眼睛眨眨，她嘟囔道：“這個行為很是霸總啊！”
霸總？
“魏臨淵確實很霸道，可他對我不錯，沒有之前我出入府時，那么刻薄，反而事事能為我想到前面，我很感激他。”
沈輕塵嘗了一口燒刀子，瞬間覺得五臟六腑都因這酒找到了位置。
她呼出一口氣：“我覺得比劍南燒春還要辛辣。”
“那當然了，這是高度五谷白酒，男人的最愛，”謝紅玉眼中帶著挑弄，“輕塵，那個魏臨淵對你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嗎？”
沈輕塵聽此，臉上盡是紅暈。
她嗔怒：“謝姐姐，我知道你說這話沒壞心思，可是若讓旁人聽了去，我和少將軍的名聲都毀了。”
謝紅玉笑得爽朗：“輕塵妹妹，你可聽過偽骨科？”
“什么？”
沈輕塵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謝紅玉覺得魏臨淵為人端方，可他確是城府極深的人，他若是真有別的心思，那沈輕塵怕是參不透。
可她不好妄斷。畢竟，這個世道，魏臨淵要是真想“偽骨科”，那他一定會有驚世駭俗之舉，也會有深不可測的謀劃，不是她此時應該點破的！
若是，魏臨淵真的那么做了，那對沈輕塵的癡心不改就是一件好事，沈輕塵倒是可以提前享受一夫一妻的美滿婚姻。
想到這，謝紅玉笑笑：“逗你玩的，你來要跟我說什么？”
沈輕塵坐在那，一字一頓地說：“折子戲我已經快寫完了，要想這出戲唱得紅火，就要造勢，搞些噱頭。”
“之前，我原想在食肆開業之際，搞些名堂，送戲票，可我想與沈家斷親后再將食肆開業，這樣一來就了去了沈家要分我食肆的麻煩。”
沈輕塵摩挲著酒杯，“所以，這噱頭該如何起勢呢？”
謝紅玉微微頷首，明白了沈輕塵的顧慮，“那用名人效應如何？”
“名人效應，什么意思？”
沈輕塵又聽到了不曾聽過的名詞。
謝紅玉勾唇：“就是請有名望的人去看折子戲，讓名人帶動這出戲火起來。比如，你可以帶著將軍一家去看戲，再邀請其他京城望族去看戲。”
她拄著下巴：“至于平民看戲，這個我來。我可以買藥送戲票，讓這出戲在民間火起來。”
沈輕塵豁然開朗：“我懂了，我也有了名人的人選！”
“誰呀？”
謝紅玉忙問。
沈輕塵一字一頓地說：“朝華長公主。”
謝紅玉差點驚掉下巴：“我的天啊，你還認識皇家公主啊？”
“輕塵哪里認得，”沈輕塵笑著說，“但少將軍魏臨淵認得，他一定能把人請來！”
這時，堂前的學童過來。
“夫人，沈家二小姐過來取藥了，還帶著她病得不輕的二哥，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