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三年已過。
炎國在帝姬的治理下,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海疆平靜,商路暢通,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樂業。
朝堂之上,因蘇塵的超然存在,以及帝姬手腕愈發成熟,各方勢力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再無大的波瀾。
唯一的變數,或許是深宮之中,那位年僅三歲、聰慧過人、卻身份成謎的小皇子。
他備受帝姬寵愛,隱隱已被視為儲君。
關于他生父的猜測,在暗地里偶有流傳,卻無人敢拿到明面上談論。
帝姬對此心知肚明,卻從未澄清,也無人敢問。
這似乎成了君臣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
山莊的生活,平靜而充實。
蘇塵徹底放下了外界的一切紛擾,真正過上了歸隱田園的日子。
他每日或指導謝安修煉武藝,或教導蘇凝雪讀書識字,或與李竹清、蔣嬋品茗賞花,漫步山間。
謝安的傷勢早已痊愈,武道修為因禍得福,突飛猛進,已隱隱有青出于藍之勢。
蘇凝雪出落得越發靈動可愛,繼承了父親的聰慧與母親的秀美,成了山莊所有人的開心果。
這一日,春光明媚。
山莊后的桃林花開正盛,如云似霞。
蘇塵挽著袖子,正在一片開墾出的菜地里,耐心地給幾株新栽的菜苗澆水。
動作熟練,神情專注,與尋常農夫無異。
李竹清和蔣嬋坐在不遠處的桃樹下,石桌上擺放著茶具和點心,一邊輕聲聊著家常,一邊含笑看著田間的夫君。
蘇凝雪和幾個莊里的小孩在桃林中追逐嬉戲,銀鈴般的笑聲驚起幾只飛鳥。
謝安則在一旁的空地上,演練著一套新悟出的劍法,劍光閃爍,身形矯健。
“夫君如今這般,倒是比在朝為官時,更顯從容自在。”
蔣嬋抿了一口茶,微笑道。
藏青衣也面帶著微笑。
薛瑩瑩、葉傲雪和柳如玉等人同樣笑靨桃花。
李竹清點頭,眼神溫柔。
“是啊,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無拘無束,恬淡安然。”
她們都很滿足于現狀。
權勢、富貴,于她們而言,遠不及眼前這平淡卻真實的幸福。
蘇塵澆完水,直起身,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望向桃樹下笑語嫣然的妻女,以及不遠處揮汗如雨的徒弟。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平和的笑意。
這江山盛世,這田園之樂,或許,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夏去秋來,山莊外的楓葉染上了一層絢爛的紅。
一輛沒有任何皇家標識、卻異常堅固舒適的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山莊門外。
車簾掀開,一身常服、僅帶著兩名貼身護衛的帝姬,緩緩走了下來。
她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眉宇間帝王的威儀更重,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渴望。
紫玉緊隨其后,小心地攙扶著她。
守門的莊丁認得帝姬,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傳。
不一會兒,蘇塵獨自一人迎了出來。
他看著站在門外的帝姬,神色平靜,微微頷首。
“陛下。”
沒有行禮,只是如同招呼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
帝姬看著他依舊年輕、仿佛歲月不曾留下任何痕跡的面容,再想到鏡中自己眼角悄然爬上的細紋,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不必多禮。”
她擺了擺手,聲音盡量保持平穩,“朕……我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
蘇塵側身。
“請進。”
兩人并肩走在山莊的石板小徑上。
秋風拂過,帶來丹桂的馥郁香氣。
“這里……很好。”
帝姬看著四周寧靜祥和的景象,輕聲感嘆,“比宮里,清凈多了。”
蘇塵淡淡應道。
“各有各的好。”
帝姬沉默了片刻,終于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
“他……還好嗎?”
這個“他”,指的是帝姬三年前,在蘇塵解決那場大戰后生下的龍子-帝寅!
蘇塵腳步未停。
“很好。聰明,健康,竹清和嬋兒,待他視如己出。”
帝姬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
“那就好……那就好……”
她停下腳步,望向練武場方向。
遠遠地,能看到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跟在謝安身后,像模像樣地比劃著拳腳,旁邊是拍手嬌笑的蘇凝雪。
蘇凌天也在其中。
幾個同父異母的孩子,一起高興玩耍著。
孩子的笑聲清脆悅耳,充滿了無憂無慮的快樂。
帝姬就那樣靜靜地看了許久,仿佛要將這一幕深深印刻在心底。
最終,她收回目光,看向蘇塵,眼神復雜。
“謝謝你,蘇塵。”
謝謝他保全了她的江山。
謝謝他……給了那個孩子一個健康快樂的成長環境。
蘇塵搖了搖頭。
“不必謝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帝姬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該回去了。”
她轉身,走向山莊門口,背影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孤單,卻也挺拔。
走到馬車旁,她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片寧靜的山莊,看了一眼那個負手而立、目光平和的男人。
“保重。”
蘇塵微微頷首。
“陛下也保重。”
馬車緩緩啟動,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蘇塵站在原地,直到馬車徹底看不見,才轉身回到山莊。
帝姬把帝寅交給蘇塵,就是不想讓他過早被朝堂內部影響。
看到帝寅能夠在這兒快樂高興的成長。
帝姬也是打心底里放心,高興。
她曾經和蘇塵商量過,自己要哺育孩子。
江山社稷交給蘇塵來管理。
可蘇塵拒絕了。
帝姬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兒子交給蘇塵照看。
他畢竟是孩子父親,在一起也挺好,能夠讓帝姬更有精力應對朝堂的事物。
庭院中,李竹清和蔣嬋正帶著孩子們玩耍,陽光灑滿院落,溫暖而明亮。
“爹!快來!寅弟弟剛才學會了一套新拳法呢!”蘇凝雪看到他,興奮地招手。
帝寅也咧開嘴,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朝著他跑來。
蘇塵臉上露出了真切而溫暖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他張開雙臂,將奔跑過來的孩子穩穩接住,高高舉起。
孩子的笑聲,妻子們的目光,徒弟的注視,交織成一片。
遠處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云悠悠飄過。
江山如畫,歲月靜好。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