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四世當即下令：“派桑帕約立即前往丹吉爾，全權負責與大明談判。”
“告訴他，只要能增強王國軍隊實力，價格可以商量。”
“要快！法蘭西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是，陛下！”
……
西歷1638年12月底，西班牙使臣桑帕約抵達丹吉爾。
總督府內，沈廷揚接待了這位大明的“好朋友”。
寒暄過后，桑帕約直入主題。
“總督閣下，我國王陛下對赫塔利亞海戰的結果極為震怒，法蘭西人憑借艦船數量優勢，悍然侵犯西班牙主權，為維護海上安全，我國急需增強海軍實力，陛下希望，大明作為西班牙的友好邦交，能夠提供必要的支持。”
“哦？不知閣下打算讓大明如何支持貴國？”
桑帕約言簡意賅：“軍械！”
沈廷揚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桑帕約閣下，大明與西班牙確有友誼，但軍械貿易，非同尋常，不知貴國需要什么？數量多少？”
桑帕約早有準備，取出一份清單：“燧發火槍兩千柄，熾馬丹一萬枚，虎蹲炮五十門，炮彈五千發。”
“此外，聽聞大明有一窩蜂、伏地沖天雷等特殊火器，也希望能采購一批。”
沈廷揚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心中快速計算。
這些軍火價值不菲，若全部售出，可為大明帶來至少十五萬兩白銀的收入。
心理雖是這么想，但沈廷揚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微微皺眉。
“閣下，這些火器數量不小，丹吉爾的庫存恐難以支應。”
“再說，一旦被新教聯盟知道此事，對我大明的聲譽恐是會有很大的影響。”
桑帕約連忙道：“總督閣下，西班牙愿出高價，而且此事可以保密，絕不會讓第三國知曉，我國陛下說了，價格方面，好商量。”
沈廷揚故作沉吟，良久才道：“既然貴國如此急需，本官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但此事需嚴格保密，若泄露出去，大明將立即停止交易。”
“另外，大明不賒欠，需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桑帕約暗暗叫苦，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對財政緊張的西班牙而言壓力巨大。
但現在的局勢，已經不容西班牙再耽擱下去了。
“總督閣下，您的要求，西班牙都可以接受，但在價格上，大明能否適當的給予一些優惠？”
“閣下，本官方才就說過了，貴國這次采買的火器，數量有些大了，本官還需想辦法籌措 ，價格上著實不能再降低了。”
對于價格，沈廷揚的口風很緊，堅決不愿降價。
對于沈廷揚的報價，桑帕約自然是不會輕易接受。
雙方經過整整兩日的激烈談判，最終達成協議，大明向西班牙出售燧發槍兩千柄、熾馬丹一萬枚、虎蹲炮五十門，以及一窩蜂火箭五十具、伏地沖天雷兩百枚。
總價十二萬八千兩白銀，在沈廷揚的強烈要求下，西班牙并未用西班牙銀元支付，而是用亞墨利加白銀全額支付。
當然，西班牙方面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這次交易，需要由大明負責運輸，途中的風險由大明承擔。
對此，沈廷揚倒也沒有拒絕。
畢竟，這筆交易中的利潤足夠豐厚，就算是讓水師跑一趟也合適。
協議簽訂后，桑帕約松了口氣，但想起一些傳聞，又試探著問道：“總督閣下，聽聞大明在水戰火器方面，有一些特殊裝備，不知……”
沈廷揚心中一動，面上卻裝作不解：“閣下指的是？”
桑帕約面色鄭重的繼續道：“就是可以在水中爆炸，攻擊船底的火器。”
“據說大明水師裝備有一種名為水底炮的武器，威力驚人。”
沈廷揚深深看了桑帕約一眼。
水底炮和水底龍王炮，確實是大明水師的常用武器之一，但并非最先進的型號，就算是賣給西班牙人一些也無妨。
心里有了計較，沈廷揚面色和煦道：“閣下消息倒是靈通。”
“不錯，大明確有此類火器，但此乃國之重器，朝廷那邊……”
桑帕約急道：“總督閣下，此事關乎西班牙北部沿海安危，若能有此等火器布防，法蘭西艦隊必不敢肆意靠近，還請閣下務必通融！”
沈廷揚故作為難，良久才道：“這樣吧，本督可以先讓閣下看看水底炮的威力，若貴國確實需要，再談采購之事。如何？”
“多謝總督閣下！”
桑帕約大喜。
翌日，丹吉爾港以西二十里的一處偏僻海灣。
海灣入口已被大明水師封鎖，閑雜船只不得入內。
海灣內，一艘報廢的蓋倫船被拖至中央，作為靶船。
沈廷揚陪同桑帕約及三名西班牙海軍軍官，乘坐一艘小型帆船來到海灣南側的山崖上，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海灣。
“諸位請看，那艘靶船吃水約一丈二尺，與歐羅巴諸國的中型戰艦相仿。”
沈廷揚指著海灣中央的蓋倫船，對幾人介紹道：“今日演示兩種水雷，一為水底炮，布設于海底，通過引線引爆。”
“二為水底龍王炮，漂浮于水中，遇船碰撞即爆。”
桑帕約和西班牙軍官們睜大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隨著一名水師游擊的一聲令下，一艘大明快船駛向海灣東側，水手們將兩個黝黑的鐵球投入水中。
鐵球沉入海底，僅有一條細細的引線浮在水面，引向岸邊的隱蔽處。
沈廷揚繼續為幾人介紹：“那是水底炮，每個重約八十斤，內裝火藥十五斤，鐵片、碎石若干。”
“布設時需測算潮汐、水深，引線長度也要精確控制。”
約一刻鐘后，靶船被潮水推動，緩緩漂向水雷布設區域。
當靶船經過水底炮上方時，岸邊的明軍士兵點燃引線。
引線在水下嘶嘶燃燒，數息之后……
“轟！”
一聲悶響從海底傳來，海面猛然鼓起一個巨大的水包，隨即炸開，浪花沖天而起。
靶船被沖擊波震得劇烈搖晃，船底明顯出現破損，海水開始涌入。
一名西班牙軍官喃喃道：“上帝啊……”
“如果這是在實戰中，船底肯定被炸穿了！”
桑帕約也是目瞪口呆。
他見過火炮轟擊，見過接舷戰，但這種從水下攻擊的方式，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對他們的反應，沈廷揚很是滿意，捋須笑道：“還沒完。”
“再看水底龍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