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艘快船駛出，這次水手們放下的，是幾個葫蘆狀的漂浮物。
這些漂浮物半沉半浮，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水底龍王炮是漂雷，內有機關，撞擊到船只便會引爆。”
“可以布設在港口入口、狹窄水道，阻止敵艦進入。”
靶船此時已傾斜嚴重，但在風浪推動下，仍緩緩漂向漂雷區。
當船身觸及第一個漂雷時。
“轟隆！”
比水底炮更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漂雷在靶船側舷位置爆炸，木屑橫飛，炸開一個巨大的破洞。
靶船加速傾斜，不到半刻鐘，便徹底沉入海中，只剩桅桿頂端還露在水面。
海灣內恢復平靜，只有漂浮的木材碎片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桑帕約和三名西班牙軍官們久久無語。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桑帕約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沈廷揚深深一躬：“總督閣下，請務必出售這些水雷，西班牙急需此物保衛海岸！”
沈廷揚扶起桑帕約，緩緩道：“閣下，水雷制作工藝復雜，造價高昂。”
“本官也不瞞你，水底炮的造價就需白銀六十兩，水底龍王炮則高達每枚八十兩。”
聞言，一名西班牙軍官失聲道：“六十兩？八十兩？這……這太昂貴了！”
確實，這個價格足以雇傭十名水手了。
桑帕約也是心頭一緊。
但想起北部灣現在的局勢，他還是一咬牙道：“價格可以接受！但不知首批能提供多少？”
沈廷揚心中一喜，但卻面露難色道：“閣下，大明和西班牙，和哈布斯堡一向交好，這樣吧，本官可以做主，以成本價向貴國提供一百枚水底炮，五十枚海底龍王炮，如何？”
“一百枚……”
桑帕約快速計算，一百枚水底炮就是六千兩，五十枚水底龍王炮是四千兩，合計一萬兩白銀。
這對現如今的西班牙來說，不是小數目。
“總督閣下，還請稍待。”
微微欠身致意后，桑帕約和三名軍官湊在一起，低聲交流起來。
這邊的沈廷揚倒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看著遠處的海面。
與三名軍官低聲商議片刻，桑帕約重新回到沈廷揚附近，開口道：“總督閣下，能否先提供三十枚水底炮、二十枚水底龍王炮？我們想先試用，若效果如何，再決定是否大量采購。”
沈廷揚心中明了，西班牙人大概率是想仿制。
不過，這無所謂了，相比水底炮和水底龍王炮，大明還有渾江龍和水底鳴雷，就算是他們學會了制造水底炮和水底龍王炮，也不會對大明構成威脅。
看透了西班牙人的小心思，沈廷揚也眉頭挑明，而是笑呵呵地答應道：“可以。”
桑帕約也很是高興，伸出手掌道：“成交！”
當天下午，雙方簽訂了補充協議。
西班牙以九千六百兩白銀的價格，購買三十枚水底炮、二十枚水底龍王炮。
離開丹吉爾時，桑帕約心情很是復雜。
一方面，西班牙獲得了繼續的先進火器。
另一方面，巨額的開支，讓本就捉襟見肘的西班牙財政雪上加霜。
在目送桑帕約一行人離開后，楊廷仕面色有些憂慮道：“總制，西班牙人能夠擋住法蘭西的進攻嗎？”
“一旦被法蘭西攻入西班牙，那對哈布斯堡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
沈廷揚轉過身，一邊向自己的馬車走去，一邊對楊廷仕道：“西班牙絕對不能失敗！”
“如今的諸國戰爭，對哈布斯堡很是不利，若是這個時候，法蘭西再擊敗西班牙的話，不符合我大明平衡局勢的目的。”
“如有必要，大明可能需要出手干預兩國戰事。”
楊廷仕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總制，我大明一旦出手，可就不能再左右平衡了，法蘭西和新教聯盟定然會將我們視為敵人。”
沈廷揚登上自己的車駕，進入車廂坐定后，深吸口氣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陛下此前就專門交代過，要盡量均衡歐羅巴局勢，盡可能拖延這場戰爭的時間。”
楊廷仕聽后，也不再多言。
……
另一邊的法蘭西，也接到了赫塔利亞海戰的結果。
不過，看完戰報之后的路易十三，并未露出任何高興的神色，而是眉頭緊鎖，看向首相黎塞留道：“首相，對明國艦隊出現在赫塔利亞你怎么看？”
黎塞留憂心忡忡道：“陛下，明國的指揮官說是戰場觀摩，但臣以為不會那么簡單。”
路易十三有些不解道：“如果明國真的是想幫助西班牙，為什么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艦隊全軍覆滅呢？”
黎塞留也很是納悶，如果明國不是為了幫助西班牙，那為什么又要繞一個大圈子，從丹吉爾趕到北部灣呢？
君臣二人想了半晌，也沒想明白沈廷揚和鄭芝鳳的意圖。
既然想不透，那干脆就不想了。
路易十三揮了揮手，有些煩躁道：“好了，好了，只要明國不插手我們對西班牙的軍事行動，那我們就不要去管他。”
黎塞留卻沒有他那么樂觀，而是輕輕搖頭道：“陛下，臣以為，還是得小心明國。”
“就像之前我們推測的那樣，明國就是想讓歐羅巴一直打下去，最不希望戰爭結束的，就是那些該死的東方人！”
“如果我們在戰場上取得優勢，難保他們不會出兵干預。”
路易十三輕嘆一聲道：“這場戰爭已經打了這么多年，在沒有分出勝負之前，誰也不愿先罷手。”
“現在只能希望前線的將軍們，能夠盡快攻占富恩特拉維亞，然后長驅直入，逼迫西班牙人從東線抽調軍隊回國。”
黎塞留臉色發苦道：“陛下，劇前線的軍報，短時間內，我們恐怕……”
路易十三面色不虞道：“又是拉瓦萊特那套說辭。”
“這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朕相信蘇爾迪斯和孔代他們。”
對路易十三的反應，黎塞留唯有輕嘆一聲，并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