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差點從馬上暈過去,
連連擺手:
“不不不!出家人不食葷腥!罪過罪過!”
孫悟空撓撓頭:
“啊?不能吃肉啊?那多沒勁……”
他只好自己生了一堆火,把虎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自己大快朵頤了一番,
看得唐僧直咽口水,但堅決不吃,只啃自己的干糧。
吃飽喝足,孫悟空把剩下的虎肉扔給周圍眼巴巴等了半天的野狼們,
引起一陣爭搶。
他則扛著那張新鮮虎皮,繼續趕路。
不知不覺,日頭西沉,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荒山野嶺,夜幕一降臨,四周就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風聲鶴唳,偶爾還有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傳來。
唐僧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又迅速蒸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悟……悟空啊,天色已晚,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該如何是好?”
孫悟空火眼金睛四下掃視,用手搭個涼棚望去,隨即咧嘴一笑:
“師父莫慌!前面山坳里似有燈火,定有人家!咱們去借宿一宿!”
唐僧大喜:“好好好!快去快去!”
兩人加快腳步,
果然在山坳深處找到幾間簡陋的茅舍,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
唐僧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上前輕輕叩響柴門。
“叩叩叩……”
“誰……誰啊?”
屋內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帶著警惕。
唐僧忙溫聲道:“阿彌陀佛。老施主莫怕,貧僧乃是東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途經寶地,天色已晚,欲求借宿一宿,還望行個方便。”
屋內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聽到和尚,放松了些警惕。
吱呀一聲,柴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頭舉著油燈,探出半個腦袋。
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門外站著的確實是個眉清目秀、寶相莊嚴的和尚,心下稍安。
剛要把門打開些,目光無意中往和尚身后一瞥,
只見那和尚身后的陰影里,赫然站著一個毛臉雷公嘴、金睛火眼的怪物!正齜著牙朝他笑!
“哎呦我的娘嘞!鬼啊!!!”
老者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手里的油燈差點扔出去,
砰地一聲就要把門關上!
唐僧嚇了一跳,連忙抵住門:
“老施主!老施主莫怕!那不是鬼,是貧僧的徒弟!他不是壞人!”
孫悟空也湊上前,堆起笑臉,
雖然他覺得自己很和善,但在老者眼里更嚇人了,
“老倌兒!別怕!是俺老孫!不是妖怪!”
老者隔著門縫,驚魂未定地仔細瞅了瞅孫悟空,手還在抖:
“徒……徒弟?長……長這樣?圣僧,你這徒弟……瞧著有點……特別啊!”
唐僧趕緊解釋:“徒兒相貌是奇特了些,但心地善良,本領高強,這一路多虧他保護。”
孫悟空厲聲高呼,
“你這老倌兒,好沒有眼力見!”
“我還認得你呢。”
“你小時候吃桃,劈柴扒柴,五十多年了,你都忘記了?”
老者聞言,又瞇著眼,戰戰兢兢地打量了半天,茫然地搖搖頭,
“不認識。”
孫悟空道:
“我是這兩界山中的齊天大圣,你再看看?”
老者這才醒悟過來,
“確實是有些像,”
“你怎么出來的?”
孫悟空頓時將關于菩薩點化以及保護唐僧西行之事說了出來。
老者頓時感慨道,
“原來是這么回事……真是造化,造化啊……”
老者急忙將二人請進家中,奉上茶水齋飯。
屋內,油燈昏黃,
一師一徒一老農一孩童圍坐。
幾碗粗茶,一碟咸菜,
倒也顯得有幾分溫馨。
老者看著孫悟空忍不住感慨,
“大圣啊,你也有些年紀了。”
“我已仗朝之年,老態龍鐘,大圣風采依舊。”
孫悟空哈哈的笑著,
“年紀?嘿嘿,俺老孫自己也記不清了。”
“光在那山下就壓了五百年!壓之前的事兒……那就更久嘍!”
“反正你這老倌兒,按輩分算,得是俺老孫的重子重孫輩呢!”
唐僧頓時不悅就要斥責孫悟空,
老者急忙打斷,
“大圣此話不錯,”
“聽我祖公公說過,說是王莽篡漢那年,天上咔嚓掉下座山,山下就壓了個神猴啊。”
“如今你老人家才得以脫體,真乃可喜可賀呀。”
孫悟空也是哈哈哈的笑著,
的確是該高興,
坐了五百年的牢,終于出來了,當然可喜可賀。
孫悟空看到屋角有針線笸籮,想起正事,對老者道:
“老倌兒,借你針線用用!”
老者自然答應,心里還嘀咕,
這猴頭要針線干嘛?
只見孫悟空掏出那張洗曬好的虎皮,
比劃了一下,就開始飛針走線!
他那毛茸茸的手指此刻卻靈活得不可思議,
穿針引線,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精準無比!
那針腳又密又整齊,弧度流暢,堪稱專業級水準!
唐僧和老者在旁邊再次看呆了!
唐僧:“悟……悟空,你……你還會這個?”
孫悟空頭也不抬,語氣頗為自豪:
“這有啥?俺老孫在花果山時,幾萬猴子的衣服破了都得俺縫!手藝好著呢!”
“人稱水簾洞第一針!”
很快,一條威風凜凜、做工扎實的虎皮裙就做好了!
孫悟空把身上那件破爛流丟的直裰脫了,
換上虎皮裙,
系上一條黃絲絳,
這么一打扮,
嘿!
頓時精神百倍,威風凜凜!
雖然還是個毛臉和尚,
但比之前那副荒野求生般的落魄樣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唐僧看得連連點頭:
“好好好!這般打扮,才像個行路的頭陀!”
老者也忘了害怕,湊上前摸著那虎皮裙的針腳,嘖嘖稱奇:
“神猴果然不同凡響!”
孫悟空得意地轉了個圈,對自己的新造型非常滿意。
當晚,師徒二人就在老者家歇下。
夜深人靜。
孫悟空在老者家簡陋的偏房打坐,耳朵卻支棱著,警惕著四周。
沒辦法,職業病,壓了五百年,好不容易出來,看啥都新鮮,也看啥都帶著點警惕。
突然!
一陣壓抑的哭喊和粗暴的喝罵聲從主屋方向傳來!
“老東西!把錢都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