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萱猛的撲進墨白懷中,緊緊抱著他,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身上涼,別激著你!”墨白輕拍她纖細肩膀。
王雨萱此時不管涼不涼,只有這真實的觸感才能讓她懸了半夜的心,落回了實處。
溫柔的暖意從胸口透入,漸漸暖遍全身,墨白雙臂一橫就把她橫抱起來。“娘子,我要兌現承諾了!”
王雨萱低呼一聲,雙臂緊緊勾住墨白脖子,迎著墨白那灼人的目光,迷離的呢喃,似只主人懷里的貓兒……
小玉臉色緋紅,放下床榻的布簾向外跑去。跑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咬著嘴唇坐在椅子上。
低著頭,雙手絞弄衣襟,偶爾偷瞄一眼晃動的布簾便紅了耳尖……
許久,床榻里沒了聲息她才輕輕的,長長的吐出口氣,踮著腳尖走了出去。
菱心見她進來放下手里書問道:“老爺安頓好了?”
小玉點了點頭,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哆嗦著說:“好冷!”
菱心往里讓了讓,“老爺和夫人安歇了?”
“安歇什么啊?回來就抱著小姐上了床……也不知道憐惜小姐。”
“怎么了?”
“我聽小姐像是在求饒似的,直叫老爺,可老爺的動靜還是那么大,小姐恐怕是遭罪了……”
菱心捂著嘴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
“等你以后嫁人就知道了。”
“小姐不許啊!”
小玉悵惘的嘆了口氣。
菱心好奇的問:“有心上人了?”
小玉羞澀的把頭埋進被里。
菱心明了王雨萱的心思,笑著搖了搖頭,不再深問。
過了會,小玉又忍不住自己又探出頭,小臉紅紅的,說:“是陳護院。”
菱心想了想對這個人有些印象,是個二十左右高大白凈的男子,“家生子?”
“不是,外面招來的,高麗人。”
“不知根知底,還是要慎重一些。”
“我覺得他很好。”
菱心看眼嘴角帶著笑意的小玉,覺得自己應該問清楚,萬一有了私情……
“你們走到哪一步了?”
“他看我笑了。”
“然后呢?”
“我也笑了。”
“然后呢?”
“他護送二少爺回云南,我來關外了。”
“那你們有過肌膚之親?”
“我們還沒說過話呢!”
菱心失笑,“那你們算什么?”
小玉望著棚頂笑說:“我覺得,他一定會來找我的,到時……到時我就去找小姐……”
菱心無語,“你了解他嗎?家中可曾娶親?你父母會同意嗎?他家里的意見……”
“可當初小姐找老爺時也沒想那么多啊,也很好啊!除了老爺欺負小姐!”
菱心捂住她的嘴,“這種事千萬不能對外人說,老爺也不是在欺負夫人。”
“可我明明聽到小姐……”
“聽到也不是!”
菱心撫額,這個丫頭的心眼肯定是稱砣做的。
小玉不解的晃晃頭,決定明天問問小姐是怎么回事。
菱心吹滅油燈,真怕這丫頭再問出什么胡話。
晨光中,幾輛馬車駛離了潞河驛,一路向北。
車廂內,王雨萱靠在墨白肩頭,握著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身后的京城,那場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已被這疾馳的馬車,拋在身后。
儲秀宮內,龍涎香在鎏金香爐里裊裊婷婷地燃著,馥郁的香氣在悠閑地飄蕩。
李蓮英連滾帶爬地撲進殿內,煙氣瞬間翻涌。
“老佛爺不好了!私庫和武備庫……空……空了!全都空了——!”
正閉目捻著佛珠的慈禧猛地睜開眼,那雙精光內斂的鳳眸里先是茫然,隨即是難以置信,最后化為一片滔天的驚怒!
“李蓮英,你說什么瘋話?”
“老佛爺,李總管所言沒錯,兩處秘庫全部被盜,管庫太監、侍衛已收押!”尚虞司大統領都江阿補充道。
慈禧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胸口一陣劇痛,喉嚨里發出“咯”的一聲怪響,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沉重的朝冠歪在一邊,珠翠亂顫。
“老佛爺!”
“太醫!快傳太醫!”
儲秀宮內頓時亂作一團,宮女太監跪倒一片,瑟瑟發抖。
半晌,慈禧才在參湯的刺激和太醫的銀針下悠悠轉醒。
她眼神空洞了片刻,猛地抓住跪在榻前的李蓮英的衣袖,厲聲吼道:
“封……封城!給哀家封了九門!一只蒼蠅也不準飛出去!搜!挖地三尺也要給哀家搜出來!”
都江阿應道:“老佛爺,城已經封了,尚虞司、善撲營的人全部放了出去。”
慈禧歪在炕上,臉色灰敗,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慶親王奕劻、軍機大臣榮祿等幾位心腹重臣跪在下面,大氣不敢出。
榮祿雙手捧著一疊泛黃的舊報紙說:“老佛爺,奴才……奴才想起幾樁舊案。”
慈禧掃了他一眼,無精打采的開口,“說。”
榮祿展開報紙,那是庚子年后的《申報》、《字林西報》說:
“當年八國聯軍退兵后,曾有多家洋行報稱,他們劫掠……不,是“收繳”的部分珍貴器物,在轉運途中離奇失蹤。
箱籠完好,內里寶物卻不翼而飛!
當時只以為是內部竊賊,可追查至今,那筆巨額財富仍然杳無音信。”
他又翻出一頁,“去歲,羅剎國匯喜城之軍火庫,亦曾發生驚天竊案,數萬桿槍械、上百門火炮及無數彈藥,一夜蒸發。
現場毫無痕跡,羅剎人至今也未查無出線索。
破虜軍與羅剎七星山大戰時,又發生過軍火莫名失蹤事件,也是其慘敗原因之一……”
慈禧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榮祿。
榮祿抬起頭,道:“老佛爺!此等手段,神鬼莫測,絕非尋常盜匪所能為!
結合近日關外傳來的消息,那墨白崛起詭異,兵精糧足,軍火來源成謎……
英國人赫德曾言,此獠會傳說中的法術——五鬼運財術!
奴才斗膽斷言,前后數案,包括今日宮中驚天大案,皆系此獠一人所為!”
“墨——白——!”
慈禧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枯瘦的手死死攥著炕幾邊緣,指節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