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幽深,燭火微晃。
“孤的計劃很簡單。”
帝辛走到大殿中央,伸手在虛空中劃出一幅浩瀚的洪荒堪輿圖。手指重重一點,落在了地圖的最上方。
“鎮壓北方。”
“收服也好,覆滅也罷。孤希望整個洪荒大陸的北方,盡歸大商版圖!”
孔宣目光掃過地圖,眉頭微挑。
帝辛的聲音低沉有力,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
“世人皆道大商乃人族正統,統御四海八荒。”
“但實際上,真正屬于大商的實控疆域,滿打滿算,不過占據了洪荒的三成之地!”
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南方,不死火山終年不熄,是你鳳族禁地。”
“東方,緊鄰東海,龍族盤踞。”
“西方,西岐叛亂,闡教圣人死死盯著,那是量劫中心,此時硬碰殊為不智。”
帝辛的手指最終停留在極北苦寒之地。
“唯有北方!”
“那里與妖族接壤。自巫妖量劫后,妖族殘部退守于此。人族雖有部落散居,卻只知敬畏妖神,不知敬畏人皇。”
“人族羸弱,空有主角之名。若不將這些流落在外的人族收攏,大商的人道氣運便永遠無法圓滿。”
“而且……”
帝辛眼中寒芒一閃。
“此前袁福通造反,背后便有妖族影子。孤以此為由,興兵北伐,名正言順!”
這便是帝辛的陽謀。
避開圣人鋒芒,拿妖族開刀,積蓄人道大勢。
孔宣聽罷,神色依舊平淡,只是那雙丹鳳眼中多了一絲認可。
“戰略尚可。但這等小事,何須我出手?”
孔宣語氣傲然:“聞仲乃金靈圣母之徒,手持雌雄雙鞭,又有截教萬仙為援。”
“對付區區妖族殘部,陸壓也好,白澤也罷,即便不敵,請截教高手下山便是。”
殺雞焉用牛刀?
他是圣人之下第一人,不是用來給大商清理雜兵的。
“妖族殘部自然無所謂,但若是那鯤鵬呢?”
帝辛直視孔宣,一字一頓。
“轟!”
聽到這個名字,孔宣周身的五色神光猛地一顫,眼中爆發出兩團熾熱的戰意!
妖師鯤鵬!
紫霄宮中客,先天神圣,與三清、女媧同輩的存在!
雖在巫妖決戰時臨陣脫逃,名聲狼藉,但他那一身準圣巔峰的恐怖修為,卻是實打實的。
“截教雖強,但卻終究非吾大商勢力,各類弟子參差不齊。哪怕是趙公明、三霄之流,對上這頭老謀深算的鯤鵬,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帝辛看著孔宣,語氣誠懇。
“放眼如今的洪荒,圣人不出,能穩壓那鯤鵬一頭的,唯有你——孔宣!”
“孤要你去北方,不是為了殺那些小妖,而是為了震懾,甚至是鎮壓鯤鵬!”
“只要鯤鵬不動,或者被你擋住,聞仲的大軍便可長驅直入,橫掃北地!”
“這一戰,關乎我大商能否在量劫降臨前,完成最后的積累。”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良久,孔宣緩緩起身,五色神光在他身后化作一只巨大的孔雀虛影,傲視天地。
“好。”
只有一個字。
簡單,干脆。
得到承諾,帝辛心中大定。
有了這尊大能坐鎮北方,大商的后背便算是徹底穩了。
“多謝。”
帝辛拱手。
孔宣沒有回禮,甚至沒有多看帝辛一眼。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
……
次日清晨。
朝歌城外,校場之上。
楊戩一身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威風凜凜地立于點將臺前。
在他身后,是一萬名專修肉身煞氣的斬妖衛,整裝待發。
“奉陛下旨意!即刻開拔,北上支援聞太師!”
楊戩一聲令下,大軍轟然開動。
而就在大軍開拔的瞬間,一道五色霞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中軍大帳的旗桿之上,化作一名身著五色羽衣的青年文士,負手而立,隨著大軍一同向北而去。
除了楊戩似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外,再無人察覺到這位絕世兇人的存在。
……
北海,大商中軍帥帳。
寒風呼嘯,卷起千堆雪。
太師聞仲正對著地圖眉頭緊鎖,雖說北海七十二路諸侯已平,但更北方的妖族殘部近期卻頻頻異動,似乎在試探大商的底線。
“報——!”
一名探馬飛奔入帳,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啟稟太師!朝歌援軍已至轅門!領軍者乃是楊戩將軍,率一萬精銳斬妖衛前來馳援!”
“哦?楊戩來了?”
聞仲聞言大喜,當即扔下朱筆,大步向帳外走去。
“快!隨老夫去迎!”
轅門外,煞氣沖霄。
一萬名身披特制玄鐵重甲、手持破魔兵刃的斬妖衛整齊列陣,那股凝練至極的氣血之力,竟讓周圍的風雪都為之消融。
楊戩見聞仲出來,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末將楊戩,奉陛下之命,率斬妖衛前來聽候太師調遣!”
“好!好!好!”
聞仲上前扶起楊戩,目光掃過那萬名精銳,眼中滿是贊賞。
“陛下果然深謀遠慮,知曉北地妖患未除。有此精銳,何愁妖氛不靖?”
楊戩起身,神色一肅,從懷中取出一枚散發著皇道龍氣的令牌,以及一卷明黃色的圣旨。
“太師,除此之外,陛下還有密旨與帝令在此。”
聞仲神色一凜,立刻躬身。
楊戩展開圣旨,沉聲道:
“傳陛下口諭:北海既定,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妖族盤踞北地,視我人族為血食,此乃人族之恥!”
“今命太師聞仲為主帥,楊戩為先鋒,統帥大軍,越過北海,直搗妖族腹地!”
“不求占領,只求殺伐!要把大商的旗幟,插遍極北之地!要讓那些妖族知曉,攻守之勢,異也!”
“如有大能出手,自有后手應對,太師無需顧慮!”
聽完這殺氣騰騰的旨意,聞仲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越過北海?直搗妖族腹地?”
這等氣魄,這等手筆,簡直超乎想象!
但他并未遲疑,反而豪氣頓生。他本就是大商太師,這種開疆拓土、斬妖除魔的事,正合他意!
“老臣,領旨!”
聞仲接過帝令,轉身面向三軍,手中雌雄雙鞭高舉,聲若雷霆。
“眾將聽令!”
“整軍備戰!明日拂曉,全軍拔營,北伐妖族!!”
“吼——!!”
回應他的,是數十萬大軍震天動地的怒吼。
而在那中軍大旗的頂端,那一抹五色霞光靜靜佇立,仿佛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