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命運引著我,來到了你身邊,僅此而已?!?p>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風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冰雪終將消融前的柔軟。
一陣冷風吹過,院落角落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那是影衛無聲巡邏時衣袂摩擦的微響,如同雪花簌簌。
蘇苒瞬間回神。
“夜深了,蘇蘇早些安歇吧。”
雪清歌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淡然平靜,仿佛方才的微瀾只是幻覺。
他微微頷首,雪色衣袂拂過冰冷的白玉欄桿,轉身離去。
蘇苒站在原地,胸前的耀國水晶花緊貼著皮膚,發出穩定的、微弱的暖意。
在一片寒夜中,竟顯得如此渺小又如此清晰。
雪清歌的背影在庭院深深的月色里,如同一段無法觸及的、屬于北風的傳說,漸漸溶入無盡的暗夜之中。
蘇苒靜靜注視良久。
夜露濡濕了回廊的石階,蘇苒的布鞋踩在上面,發出微不可聞的黏滯聲響。
雪清歌離去時的背影,那句含在夜風里的“命運引著我,來到了你身邊”,如同深冬里落入心湖的一塊寒冰,寒意絲絲縷縷滲開,激起的漣漪整晚都無法平息。
命運?
什么樣的命運,會把一個高貴的周國皇子,推到她這樣一個帶著五個獸夫、為了自保奔逃于耀國北境的女子身邊?
身份特殊……
這四個字反復啃噬著蘇苒的心神。
她低頭,指尖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隔著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顆水晶花硬質的輪廓和它散發出的、頑固的暖意。
她需要答案。
既然對這身體的過去一片模糊,那便去問知曉的人。
——
西廂房內暖黃的燈光從門縫下滲出,在這清冷的院落里透出幾分隱秘的誘惑。
蘇苒剛抬手欲推,門卻從里面悄無聲息地被拉開了。
濃郁醇厚、帶著陳年暖意的桂花甜香撲面而來,瞬間沖淡了滿院夜的清寒。
是酒香。
一只修長滾燙的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攫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灼熱。
一股強大的拉力傳來,蘇苒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一股帶著酒氣的力道狠狠拽進了門內。
“砰”!
門扇在她身后被無形的力量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隔絕了外面的庭院和月光。
溫熱而充滿彈性的軀體瞬間壓了上來,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抵在了冰涼的門扉之上。
“妻主……”
低啞的嗓音帶著微醺的鼻息,滾燙地噴灑在蘇苒敏感的耳廓。
是風簫。
他顯然已獨自在這房間里待了好一陣,甚至可能喝了些酒。
銀白色盛滿月輝的長發松垮垮地用一根發帶系著,幾縷調皮的發絲垂落額前,將他那雙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依舊流光溢彩的狐貍眼襯得愈發勾魂攝魄。
臉頰浮著一層醉人的薄紅,眼波流轉間水光瀲滟,仿佛含了整個春天釀造出的蜜糖。
他身上那襲緋紅的衣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流暢漂亮的鎖骨和小片緊實的胸膛,比平時更添了幾分慵懶又危險的性感。
他的氣息熾熱滾燙,混著清冽的月光味道、秋日桂花的甜香,還有那獨屬于他的、如同成熟果實被陽光曬透般的誘人氣息,絲絲縷縷,霸道地侵入蘇苒的口鼻和每一個毛孔。
那強韌蓬松的巨大狐尾已經悄然纏了上來,一圈又一圈,帶著不容掙脫的柔韌力道,緊緊箍住了蘇苒的腳踝和小腿,讓她動彈不得。
細密的吻迫不及待地落下。
先是發燙的唇瓣覆上她的額角,一路沿著眉骨、眼皮、臉頰滑向唇角,帶著失而復得的貪婪和濃重的獨占欲。
滾燙的手指已經靈巧地解開了她外衣的第一顆盤扣,指尖帶著魔力般的微顫,探尋著第二顆的位置。
“等一下……風簫。”蘇苒的心跳得飛快,血液似乎在皮膚下奔涌,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幾乎要將人融化的熱度烤得口干舌燥。
但她殘存的理智勉強壓過了這洶涌的浪潮。
蘇苒猛地吸了一口氣,雙手用力,狠狠按住了他正在自己衣襟上忙碌的手。
風簫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微微抬起頭,眼中尚帶著情欲未褪的迷蒙水色,不解地看向蘇苒。
眼底深處,那抹慣有的狡黠無辜褪去了幾分,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受傷的迷茫,仿佛不明白為何在被別的男人沾染了氣息后,還會拒絕他的親近。
“怎么了,妻主?”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唇蹭過她的下巴,帶著撒嬌般的黏膩。
“是姓雪的那身寒氣讓你不舒服了嗎?我給你暖暖……”
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摟緊她的腰,似乎想把她整個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去火。
蘇苒定了定神,強壓下他擁抱和氣息帶來的陣陣悸動,直視進他那雙勾魂攝魄、此刻卻寫滿困惑的狐貍眼。
“風簫,”
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什么情形嗎?”
“啪嗒”——
風簫耳尖上那幾根俏立的尖端絨毛,似乎微微抖動了一下。
他眼中的迷離和情熱如同被潑了一瓢冷水,瞬間褪去了大半。
他定定地看著蘇苒,看了好幾秒。
那目光復雜無比,混雜著驚訝、審視,還有一種……像是觸及了某種被深埋起來的、落滿了塵埃的舊物般的遲疑。
久久的沉默,在酒香氤氳的房間里彌漫開來。
門板透過衣料傳來的冰涼觸感與風簫身上散發出的滾燙熱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終于,風簫極輕地、緩慢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溫熱的嘆息拂過蘇苒的頸側皮膚,帶來細微的酥麻。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退開,反而將整個滾燙的臉龐深深地埋進了蘇苒的頸窩里。
細膩的發絲蹭著她的下頜,帶著桂花甜釀和雄性獸人獨有的熾熱體息。
他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汲取著屬于她的味道,用以驅散什么縈繞心頭的寒涼。
半晌,一個悶悶的、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擠壓出來的聲音,才在蘇苒的頸側震動起來。
“……記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