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嘉身邊悄悄補充了半個時辰的電量,荀皓慢慢挪了挪身子,將手輕輕搭在郭嘉的手臂上。
【電量:98%】
嗯,很安穩。
他閉上眼,安心地補了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是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的。郭嘉已經坐起身,正小心翼翼地穿上外袍。
“醒了?”荀皓輕聲問。
“嗯。”郭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再躺會兒。”
“有正事。”伸出手指,戳了戳郭嘉的臉頰,“長文和伯然初到,總要引薦給主公。”
回憶起昨日的鬧劇,荀皓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當著兄長、嫂嫂、戲志才,還有好久不見的陳群和趙儼的面,還說出了“你又不是夜夜宿在我房中”這種虎狼之詞?
荀皓捂住臉,感覺自己的臉皮在滾燙地燃燒。
他一世英名,那個運籌帷幄、清冷如仙的人設,算是徹底崩了。
“說到長文和伯然,你臉紅什么?“郭嘉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在荀皓的耳廓上。
這人是什么醋缸轉世嗎?荀皓簡直無語。
一個時辰后,曹操府衙,議事廳。
陳群與趙儼,一左一右,站在廳堂中央。
“陳群,拜見主公。”
“趙儼,拜見主公。”
兩人皆是人中龍鳳。陳群神情端肅,自有一股法度嚴謹之氣;趙儼則內斂沉穩,眼神開合間,透著一股洞察人心的敏銳。
“好好好!”曹操大步走下主位,親自扶起二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奉孝為我舉薦了兩位大才,我如獲至寶啊!”
他拉著陳群,暢談吏治民生;又問趙儼,對兗州防務有何見解。
兩人對答如流,見解獨到,顯然是早有準備。
荀皓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這一幕,心中也頗為滿意。
陳群的“九品官人法”雖然在后世為人詬病,但在當下,卻不失為一種打破世家壟斷、選拔實用人才的有效途徑。而趙儼,歷史上更是獨當一面,官拜司空。
議事完畢,眾人并未立刻散去。曹操心情極佳,留眾人說話。
“文若!我聽說你把家眷都接來了?哈哈哈,大喜事啊!”
荀彧臉上也露出笑意:“全賴主公洪福。”
曹操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我那老父親,獨自一人在譙縣,也不知……身體如何了。”
此言一出,廳內的喜悅氣氛頓時淡了幾分。
夏侯惇甕聲甕氣地開口:“主公若是思念老太爺,派人去接來便是。如今兗州已定,正好讓老太爺來濮陽享享清福!”
“主公欲接老太爺前來,衍若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曹操看向他,有些意外。這種家事,衍若一向不怎么插話。
“但說無妨。”
荀皓上前一步,走到了輿圖前。
“老太爺自瑯琊至兗州,必經徐州。”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一條清晰的路線。
“徐州牧陶謙,雖有仁厚之名,但其人優柔寡斷,治下黃巾余孽、山匪流寇數不勝數。尤其是在泰山郡與徐州交界一帶,匪患尤為猖獗。”
“老太爺攜帶萬貫家財,車隊綿延數里,如此大的目標,一旦被匪寇盯上,后果不堪設想。”
曹操的目光在輿圖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他走上前,寬厚的手掌拍了拍荀皓略顯單薄的肩膀。
“衍若,你的顧慮,我明白。但泰山那幫烏合之眾,我還沒放在眼里。我已決意,命子廉率一千精兵親自護送,沿途郡縣,亦會派兵接應。區區匪寇,何足掛齒?”
“主公放心,末將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定護得老太爺周全!”曹洪一捶胸甲,慨然領命。
就在曹洪轉身,準備即刻點兵出發之際,議事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斥候沖了進來。“報——”
“啟稟主公!任城急報!一支打著朝廷儀仗的隊伍,已抵達任城地界!為首之人,自稱是新任的兗州刺史,金尚!”
“兗州刺史?”夏侯惇第一個跳了起來,“兗州是我家主公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他金尚是哪根蔥,也敢來摘桃子?主公,末將請命,這就帶兵去把他趕出去!”
“元讓,不可魯莽!”荀彧立刻出聲制止,他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荀攸接著開口,聲音沉穩:“金尚乃朝廷任命,背后必有他人指使。我軍若無故誅殺,便是授人以柄。”
“可當初主公說過,待黃巾平定,便上表朝廷,另請賢能……”陳群當初遠在潁川,但也聽說了曹操就任兗州牧前的宣言。
當初為收攏人心,安定兗州士族而說出的場面話,此刻竟成了扎向自己的一根刺。
曹操的臉色,談不上好看。
“急什么?”
郭嘉打了個哈欠,從荀皓身邊晃了出來,他斜靠在一根廊柱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主公說的是待黃巾平定,”他嘴角一撇,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可這兗州的黃巾,當真平定了嗎?”
夏侯惇一愣,眨了眨眼,沒明白過來。
廳內的幾位謀士,卻是瞬間領會了郭嘉的言外之意。荀彧與荀攸對視一眼,就連一向嚴肅的程昱,嘴角都牽動了一下。
是啊,誰說黃巾平定了?
“主力是降了,可余孽還在啊。”郭嘉理直氣壯地攤開手,“元讓將軍前幾日,不是才剛剛‘剿滅’了盤踞在蒙山等地的數股匪寇嗎?依我看,這兗州地面上,黃巾余孽依舊猖獗得很吶!”
“奉孝所言不差。”程昱看向曹操,“而且,朝廷新任的刺史,在趕赴任地的途中,若是不幸被這些‘猖獗的黃巾余孽’給沖撞了,豈不更能證明,如今的兗州匪患未平,離不開主公這等強人坐鎮?”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寂靜。
數息之后,曹操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說得好!傳我將令,命樂進……率一千兵馬,即刻前往任城‘剿匪’!”
“喏!”樂進出列,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領命。
兩日后,消息傳來。
新任兗州刺史金尚的車隊,在任城外遭遇數千“黃巾軍”圍攻,儀仗盡毀,隨從死傷慘重。金尚本人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狼狽不堪地逃往了南陽,投奔了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