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大明。
人口不過六千多萬。
卻坐擁如此龐大的土地。
現有的疆域完全是足夠的,除了防范北邊的草原民族之外。
包括老爺子本身。
其實都在一直注重“內治!”.
提高人口,休養生息,提升財政。
可是……
當這座大明,全力開始運轉“外戰”的時候。
幾乎是一夜之間。
最能感受到權力中心的京城百姓,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強烈的肅殺氛圍。
大明要開戰了!
在洪武年間,這種氛圍非常常見。
以至于百姓一看到“某些變化”,心中自然而然的就會出現某些“結論”。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
清晨。
該做早點的還是做早點,該起床活動的還是起床活動。
除了在一些聚集處,人們的討論話題度熱烈了不少,在格物院之外,又加了一個“戰事”之外。
薄霧冥冥的清晨,一如既往。
甚至!
這場戰事,連以往大軍開拔“北境”,與北元一絕而戰的“誓師大會”都沒有。
百姓們只是聽說。
奉天大殿的會議結束之外。
大明的幾個勛貴武將,直接前往軍營,調集大軍……
該西進的西進。
該往西南的,去往西南。
聽說那位涼國公藍玉,僅僅呆了自己的親兵衛所,就直接去了西蜀。
連個水花都冒出來。
自然而然……
這種平靜在初次的“強烈討論欲”之后。
沒有什么新消息、或是戰勝的消息傳來。
人們就仿佛忘記了此事一樣。
京城還是京城。
并無任何變化……
“這才是咱大明的底蘊!”
鬧市上。
一位老人領著一個中年人,在其身后,兩個少年跟隨。
后兩個似乎有些不對付。
走了這么長的路,氣氛寂靜的可怕,連半句話都沒說過。
能站在這里,似乎就是在充當自己晚輩的職責。
而此刻。
聽到那位老者的談話。
旁邊的中年人緩和一笑,他背著包裹,似乎要出遠門的樣子。
“爹~〃!”
“這還是您治理有方啊。”
“百姓知道開戰,還是多方開戰,四方都在打。”
“但如今,卻出了閑談的消息外,沒有半點兒的擔心、憂慮。”
“顯然在他們的心中,咱大明的勝負,從開始定下出征的時候,就是意料之中。”
“能讓他們感覺興奮的,恐怕只有在大明下定決心開展的時候……以及獲勝的時候了!”
“這是源自于對洪武前些年,大大小小累積成百數千場勝利的自信!”
“這種自信……”
“已經深入到了骨子里,看樣子,這些百姓已經是理所當然了。”
男人笑著,說著自己的想法,順便拍了一個馬屁。
旁邊的老人,立刻就笑了起來。
“你這小子!”
這幾人!
正是老爺子和朱標、以及朱允炆和朱允熥兄弟兩個。
今日之所以走在這應天府的街市中。
原因只有一個。
朱標要離開京城……前往江南。
目的,自然是為了那張在“枇杷樹”的最后一片葉子上出現的“地圖”。
輕車簡裝……掩飾身份!
朱元璋,以及朱允熥兄弟二人,自然是來送行的。
想到正事。
老人的表情一肅。
“標兒,此去下江南,雖然有錦衣衛暗中隨行保護。”
“江南也無匪患,但是……咱還是有些擔心。”
“這路途遙遠,你這身子骨……”
儲君離開京城,還是秘密離開京城。
有了上一次的陜州考察之行。
此次。
朱元璋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的。
但他也非常清楚,這一次的出去非常重要。
所以才沒有阻攔,但臨到關頭,源自于父親的擔憂還是出現了。
“爹,你就放心吧。”
朱標寬慰道:“這次兒子輕車簡裝去江南,除了那個根本目的之外。”
“也能趁此機會,好好的看一看,當初二弟去了江南后,如今那邊的財政稅收的改變!”
“這些東西,總歸是要自己看見眼里才算數的。”
“否則,我若是大張旗鼓,京城中的耳目,怕是早就傳到了當地官府的耳朵里去,那也就沒了作用。”
“您不是也常說,深入民間,才能體察到百姓的困境。”
“再說了,兒子也不是從小就錦衣玉食,小時候我在這民間摸爬滾打的本事還是您教的,這些年來,也四處走訪了不少地方。”
朱標一邊說著自己的目的,一邊打消著老爺子的疑慮。
看到后者還有些擔憂。
朱標便再次說道:“您要是再不放心,干脆就給湯伯伯私下打個招呼,有他在暗中幫襯,您還不放心嗎?”
朱標所說的“湯伯伯”自然是信國公湯河。
信國公。
屬于老爺子在這個世上,為數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洪武二十年。
倭寇侵東南沿海。
信國公便去往江南,在沿海設立五十九個衛所,鎮守東南。
也是抵擋倭寇。
如今,信國公一脈,已經是東南沿海的主要防守力量。
朱標提及他。
也讓老爺子放心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咱就不多說了。”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城門邊。
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大兒子,對于這個儲君,他是極其滿意的。
這些年來,也是刻意的培養其溫和性子。
目的就是在他百年之后,朱標能扛起大明的擔子,開始治理內功。
自己的脾氣暴躁,動則就要打殺。
這是缺點。
他自己也知道。
可他就是忍不住。
但這個兒子,手段有,仁心也有。
能穩住文臣,也能壓住武將。
大明在他手里,必定內外如一……
往后再到第三代……遠邁漢唐就不是說說。
只是。
兒子到底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做,這位大兒子這幾日就會一直心神不寧。
“¨ˇ爹,我這一走,四方戰事……”
朱標再次提及正事。
然而,朱元璋卻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既然下定決心,就不要婆婆媽媽,區區幾個嘍啰,咱還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也就是老四那邊的傷兵營以及疫病,咱有些擔心。”
“但這也不是咱擔心就能治理的。(好諾趙)”
“咱打得了仗,但卻治不了病,唉!一切都看造化了。”
此時。
在朱元璋身后。
朱允炆緊張的握拳又松開手掌。
他心臟快速跳動,一切……都如他的猜想!
從始至終。
皇爺爺根本沒把那些西南、月魯帖木兒、還有哈梅里以及瓦剌放在心上。
在他的眼里。
這些戰事的進展,似乎還沒有四叔那邊的“商業重鎮”和“傷兵營”重要!
這讓他對自己的預判,非常自得。
但同時!
看著父親要離開京城,前往江南的背影。
他緊張的攥緊手掌。
這一切……
便再也沒有松開!
他知道父親的目的。
所以!
他更清楚,現在的自己,已經到了一個最關鍵的時候。
離開吧!
都離開吧!
藍玉、傅友德、常茂、常升、還有徐家的,都離開了!
父親也離開了!
這才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