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八卦陰龍幡卻沒有跟著一起消失,只是光芒漸漸暗淡。
曾凡上前拱手道:“君侯,此物已經沒了主人,便請君侯下令,該如何處置?要不要將它收回去?”
“這東西還能用?”萬穗驚訝地問。
曾凡說:“拿回去用靈氣滋養一段時間,還可以修復。”
“修復了呢?”萬穗問。
曾凡被她問得一愣,說:“修復之后又可以……”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閉口不言了。
林西辰說:“邪法器物,哪怕一時可用,也不足恃。此物既生于陰邪,便不該再存于世間。縱能修復,其本質仍是禍根。”
他對萬穗道:“請君侯同意我將此陰邪之物徹底斬滅,永絕后患。”
萬穗點頭。
林西辰手中長劍一震,劍氣如虹,直貫八卦陰龍幡,剎那間符文崩裂、布帛寸斷,化作黑灰隨風飄散。
就在這時,忽然聽見一聲巨響,地面劇烈震動,遠處山壁轟然坍塌,塵土沖天而起。
山壁之中裂開一道巨大縫隙,接著又是一群怪物猛地竄出,形貌猙獰,獠牙外露,眼中泛著幽綠色的兇光。
他們沒有多余的話,看到有人就直接撲了過去。
萬穗看向前方,道:“林先生,那邊是小顧和何陽輝的軍隊,他們快撐不住了,咱們趕緊過去支援他們。”
“遵令。”
顧籬慕此時特別興奮。
她緊握長槍,體內靈力奔涌,如潮水般灌注槍身。腳下猛然一踏,身形如箭般沖出,直撲敵群。槍影翻飛間,數只怪物應聲倒地,黑血濺灑。
她渾身浴血,身上的血液顏色有紅的,也有綠色的,更有黑色的,但她雙眼卻是血紅,戰意愈發高漲,毫無懼色地沖入敵陣深處。
宛如一位女武神。
何陽輝的戰斗力遠遠不及他,已經受了重傷,也渾身浴血,只是身上的許多血是他自己的。
兩人手下的兵都已經死傷無數,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盧青!”顧籬慕回頭喊道,“你先帶大家走,這里我來頂著!”
盧青砍翻了一只邪祟,高聲喊道:“府君,我們不走,我們誓要與您共存亡!”
“趕緊走!”顧籬慕心中雖然感動,但臉上卻還是十分嚴肅,憤怒地喊道,“你們要是都死了,我潁川太守府就成了一座空府,誰來壓制潁川的那些邪祟和妖魔?”
“沒有了府君,潁川太守府也名存實亡。”盧青道,“府君,我讓親兵護著您撤走,我留下斷后!只要您還活著,就能重建潁川軍!”
“屁話!”顧籬慕一腳將撲來的怪物踢飛,怒吼道:“誰準你替我做主?我正打得起勁,你們誰都不許來妨礙我!滾!快滾!這是命令!”
何陽輝也道:“我二人既然是太守,就該守護一方,保境安民,豈能臨陣脫逃?今日縱死,也要讓邪祟知曉,我夏國哪怕一寸土地,皆以血肉守之!”
顧籬慕欣賞地看了他一眼:“好,你有此志,不枉我與你并肩而戰。今日血未流盡,劍未折斷,便無退路可言。身后即是我夏國的百姓,我們退一步,百姓便死無葬身之地。縱使戰至最后一人,也要讓這山河不失寸土。”
兩人再次沖進了邪祟之中,已經抱有死志。
盧青的眼神也變得堅定。
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起戰死在這里。
她回過頭,高聲對女兵們喊道:“姐妹們!以血為誓,守護這方土地。”
女兵們手中拿著兵器,雖然個個浴血,卻戰意高昂。
她們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萬穗帶著荊州兵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悲壯的一幕。
她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頭頂,眼眶瞬間濕潤,鼻子有些發酸。
她猛然抽出腰間佩劍,高舉過頭,嘶聲怒吼:“荊州將士聽令!”
“布陣!”
“哈!”荊州兵發出了一聲戰吼,迅速列成戰陣,盾牌在前,長矛斜指蒼穹。
萬穗一馬當先,劍鋒直指邪祟潮水般的敵群,吼聲如雷:“為夏國!為百姓!今日死戰不退!”
“殺!”
“殺!殺!殺!”
大地為之震顫,刀光與血雨交織成一片猩紅暮色。
世界都仿佛籠罩在了這片耀眼的紅色之中,仿佛末日來臨,天地即將傾覆。
顧籬慕和何陽輝聽到了身后的馬蹄聲和腳步聲,齊齊回頭,看見荊州兵如潮水般殺至,士氣瞬間大振。
“是君侯!”顧籬慕眼中亮起了光,那抹熟悉的赤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燃燒的烈焰劈開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