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去旅館,而是在鎮子邊緣租了一間獨立的木屋。
這種木屋是專門租給冒險者的,隱私性好,也相對安全。
關上門,布下簡單的魂力警戒,兩人才松了口氣。
“林海,我們現在怎么辦?”
小舞問,
“天斗城好像很危險。”
“危險也要回去。”
林海沉聲道,
“天恒、雁子他們還在那里,秦老師也在。”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不能就這么回去。我們得偽裝一下,換身份,換樣貌。”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兩樣東西——兩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這是在毀滅神殿的“觀摩區”里發現的,是一種上古的易容道具,不僅能改變樣貌,還能一定程度上改變氣息。
雖然不能完全瞞過封號斗羅級別的感知,但騙過普通魂師足夠了。
“戴上這個,我們扮作一對兄妹,從北方行省回天斗城。”
林海將一張面具遞給小舞,
“路上盡量低調,不要惹事。”
小舞接過面具,好奇地摸了摸:
“這要怎么戴?”
“貼在臉上,用魂力激活就行。”
林海示范,將面具貼在臉上。
面具如同活物般蠕動,與皮膚完美貼合。
幾息之后,他的樣貌變成了一個二十出頭、面容普通的青年,氣息也收斂到了魂宗級別。
小舞也戴上,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相貌清秀的少女。
“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叫‘林山’,你叫‘林舞’,我們是來自北方行省的兄妹,去天斗城投奔親戚。”
林海囑咐道,“記住,不要用原來的魂技,尤其是你的無敵金身和瞬移,太顯眼了。”
小舞點頭:“那我用什么魂技?”
“用最普通的。”
林海想了想,
“你就當自己是控制系魂師,用藤蔓類的魂技。反正你有‘生命祝福’,模擬植物系魂師的氣息不難。”
“那你呢?”
“我扮作強攻系,用刀。”
林海取出一柄普通的精鋼長刀,
“暗金恐爪不能用,秩序湮滅漩更不能。不過以我現在的肉身力量和魂力控制,用刀也能發揮出魂帝級別的戰斗力,夠用了。”
兩人又核對了一些細節,然后各自休息,準備第二天一早出發。
夜深了,雪松鎮漸漸安靜下來。
林海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
他回想著這趟極北之行的經歷——毀滅神考、冰靈族雪、觀星老人、武魂殿的圍殺……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將他推向一個既定的軌道。
毀滅之神的繼承者,大陸變數的核心,各方勢力爭奪的棋子……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林海,從來只走自己的路。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
林海握緊拳頭,
“如果我現在是封號斗羅,誰敢逼我當圣子?誰敢派人追殺我?”
“必須盡快突破60級,開啟第五考。我有預感,第五考之后,我的實力將發生質變。”
帶著這樣的決心,林海緩緩進入冥想狀態,開始恢復魂力,同時溫養靈魂深處的毀滅烙印。
他沒有注意到,在木屋的窗外,一只通體冰藍色、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蝴蝶,靜靜貼在玻璃上,銀白色的復眼倒映著屋內的景象。
千里之外,冰葬峽谷深處。
雪站在一處冰晶宮殿中,面前懸浮著一面冰鏡,鏡中顯示的正是林海所在的木屋景象。
“安全離開極北了……”
雪輕聲自語,
“比我想象的更快。看來,那些老家伙沒有為難他。”
她身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王,為什么要放他走?他體內有毀滅的印記,將來可能會成為我族的威脅。”
雪轉過身,看向說話的老者。
那是一個同樣銀發銀眸的老者,但面容蒼老,身形佝僂,手中拄著一根冰晶權杖。
“冰長老,你錯了。”
雪搖頭,
“他不是威脅,而是希望。”
“希望?”
“我族沉睡萬年,為何?”
雪問。
冰長老沉默片刻:
“因為那場神戰,因為我族幾乎滅族,因為……這個世界已經不適合我們生存。”
“沒錯。”雪點頭,
“這個世界被人類主宰,魂師體系取代了古老的力量體系。
我們冰靈族,就像被時代拋棄的遺民,只能躲在極北的角落,茍延殘喘。”
“但如果……時代再次改變呢?”
冰長老瞳孔一縮:
“王的意思是……”
“毀滅之神的繼承者出現,意味著神祇的傳承再次開啟。”
雪看向冰鏡中的林海,
“混亂將起,秩序將變。在這場變革中,我族或許能找到重新崛起的機會。”
“所以您才幫他?甚至給了他冰淵魂蓮?”
“投資罷了。”
雪淡淡道,
“而且,我看得出來,他和那些貪婪的人類不同。他有底線,有原則,懂得知恩圖報。這樣的人,值得投資。”
冰長老嘆了口氣:“但愿您的眼光沒錯。”
雪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冰鏡。
鏡中,林海已經進入深度冥想,周身隱隱有暗紫色的光芒流轉。
“快點成長吧,林海。”雪在心中低語,
“時間……不多了。”
冰鏡的光芒漸漸暗淡,最終消失。
而此時的林海,正沉浸在一個奇特的夢境中。
夢中,他站在一片無盡的星空下,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暗紫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左眼是純粹的毀滅,右眼是絕對的秩序,雙眼中又蘊含著創造與新生。
“毀滅……秩序……創造……新生……”
一個宏大的聲音在星空中回蕩:
“你以為,毀滅是什么?”
林海下意識回答:
“是手段,不是目的。”
“不錯。”聲音贊許,
“但還不夠。毀滅是破舊,秩序是立新,創造是誕生,新生是延續。四者一體,循環不息,方為……宇宙之道。”
“你體內的毀滅本源,只是起點。要真正執掌權柄,你需要理解全部。”
“第五考,將為你打開這扇門。”
“努力吧,繼承者。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聲音漸漸遠去,星空開始崩碎。
林海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木屋的床上,天已經蒙蒙亮。
他坐起身,回想著那個夢,心中震動。
毀滅、秩序、創造、新生……四者一體?
這是否意味著,毀滅神祇的傳承,并不只是毀滅?
還包含著其他三種法則?
如果真是這樣,那“毀滅之神”這個稱呼,可能并不準確。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林海咀嚼著這句話,心中的緊迫感更加強烈。
他起身,叫醒小舞。
“該出發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戴上偽裝,離開木屋,踏上了前往天斗城的道路。
他們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們的,不僅是武魂殿的追殺、暗影殿的陰謀,還有更加錯綜復雜的勢力博弈,以及……一場即將席卷整個大陸的風暴。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是天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