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的命令剛落,警衛員就沖了上來。
江月華眼看著那幾個人朝自己逼近,腦子里“嗡嗡”作響。
叛國?通敵?
這兩個罪名意味著什么,她比誰都清楚!
不!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等等!”她尖叫起來,聲音尖厲得刺耳,“你們憑什么抓我?就憑她江渝一張嘴?”
她指著江渝,手指抖得像篩糠:“她說我叛國通敵,證據呢?她拿出證據來啊!”
江渝冷冷地看著她,沒說話。
霍明宇推了推眼鏡,“磷光粉塵的事,軍區已經立案調查,物證、人證都在。你以為你逃得掉?”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月華瘋狂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是梁耀祖!都是梁耀祖逼我做的!他說那只是普通的物資,我……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違禁品!”
她這一招,是要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梁耀祖頭上。
可她話音剛落,禮堂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放屁!”
一個穿著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正是梁耀祖。
他臉色鐵青,一進來就指著江月華破口大罵:“江月華,你這個白眼狼!我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疼,你竟然反咬我一口?”
江月華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眼里閃過一絲希冀。
干爹來了,干爹一定會救她的!
可梁耀祖下一句話,就把她打入了冰窖。
“王政委,我是特地來自首的!”
梁耀祖從懷里掏出一沓材料,重重拍在桌上,“這些年,江月華以我港商的身份做掩護,干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我這里都有記錄!”
什么?
江月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梁耀祖根本不看她,只對著王政委繼續說:“我承認,我是糊涂,被她的眼淚蒙蔽了雙眼。但磷光粉塵的事,我真不知情!那批貨是她自己聯系的供應商,我只是出了錢!我也是受害者啊!”
“梁耀祖!你……你怎么能……”江月華身子一軟,癱在地上。
從一開始,梁耀祖就沒打算跟她站在一起。
他來這里,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為了撇清自己!
“你別裝了!”江月華忽然像是被激怒的瘋狗,爬起來就要撲向梁耀祖,
“是你!是你教我怎么陷害江渝的!是你說要毀掉霍家!你現在想一個人逃?做夢!”
警衛員攔住了她。
梁耀祖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你有證據嗎?我來這里,是為了配合組織調查,是為了將功贖罪。你現在誣陷我,只會讓自己的罪名更重!”
“誣陷?!”江月華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啊,那我就把話說清楚!王政委,您知道梁耀祖為什么這么恨霍家嗎?”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尖厲:“因為他兒子!他兒子在前線跟霍沉淵一個連隊,在一次戰斗中犧牲了!他一直懷恨在心,覺得是霍沉淵害死了他兒子!所以他才要報復!”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梁耀祖的臉瞬間扭曲了。
“你……你胡說!”
“我胡說?”江月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你說,你為什么要給我錢?為什么要幫我對付霍家?你敢說你沒有私心?”
梁耀祖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他兒子確實是在霍沉淵手下犧牲的,他確實懷恨在心。
但這種事,他怎么能承認?
禮堂里的氣氛,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如果梁耀祖真的是為了報私仇,那他剛才的自首,又有幾分可信?
王政委皺起了眉頭。
她猛地轉向自己的兩個哥哥,眼里滿是惡毒:“大字報是江保國和江承志貼的,和我沒關系!”
江承志和江保國的臉“唰”的一下變得煞白。
“月華……你……”江承志的聲音都在抖,“我們……我們是為了你……”
“為了我?”江月華慘笑,“你們是為了錢!梁耀祖給了你們多少錢,你們自己心里清楚!現在裝什么好哥哥?”
江承志和江保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恐懼。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江月華當槍使了。
現在出事了,她不僅不保護他們,反而要把他們一起拖下水!
“不……不是的……”江保國的腿都軟了,
“王政委,我們真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我們只是……只是拿了點錢,幫忙貼大字報,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對!對!”江承志也急了,“我們不知道她要陷害江渝!我們以為……以為只是家務事……”
“家務事?”江月華笑得更瘋狂了,“那你們怎么解釋,大字報上那些污言穢語是誰寫的?你們自己寫的時候,不覺得惡心嗎?”
江承志和江保國這才真正后悔了。
他們以為,幫江月華對付江渝,不過是出一口惡氣,順便賺點錢。
沒想到,這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月華……咱們是親兄妹啊……”江保國哭了起來,“你不能這么對我們……”
“親兄妹?”江月華的眼里滿是嘲諷,“當年你們怎么對媽的?當年你們怎么對江渝的?現在知道說親兄妹了?”
江承志和江保國看著瘋魔的江月華,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悔。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貪那點錢……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幫江月華做這些事……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王政委。”江渝轉向主席臺,聲音恢復了平靜,“我的陳述完畢。接下來,請組織處理。”
王政委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江月華、梁耀祖、江承志、江保國。
“警衛員!”
“到!”
“把涉案人員,全部拿下!嚴加監管!等候處理!”
“是!”
江月華被架起來的時候,忽然抬起頭,看向江渝。
那眼神,滿是惡毒和不甘。
可江渝,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對江渝來說,江月華,已經是個徹底的過去式了。
禮堂里,隨著幾個人被帶走,剛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忽然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
“原來是誣陷!”
“霍家被冤枉了!”
“江渝同志真厲害!”
那些剛才還用鄙夷目光看著江渝的人,現在眼里,全是敬佩和愧疚。
王政委站起身,沉聲說道:“經過今天的公開對質,事情已經水落石出。
霍沉淵同志,與江渝同志,清清白白,沒有任何違紀行為。相反,他們在協助組織,清查內部隱患方面,做出了重大貢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霍沉淵同志,立刻恢復職務。關于霍沉淵同志與江渝同志的結婚申請,組織上會重新審批,從速辦理。”
這話一出,禮堂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霍建軍的眼眶紅了,文秀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而江渝,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
與此同時,西北軍區某團部。
禁閉室的門被推開。
團長站在門口,笑著說:“小霍,出來吧。你的冤屈,洗清了。”
霍沉淵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光。
“小渝……”
“人沒事。”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僅沒事,還給你狠狠地掙了一回臉。小霍啊,你這媳婦,了不得。”
霍沉淵的嘴角,終于露出一個笑容。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禁閉室。
外面,陽光正好。
而他知道,在那片陽光的盡頭,有一個女孩,正在等他。
……
晚上,江渝回到住處,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
這兩天的折騰,讓她身心俱疲。
可她知道,一切都值得。
她躺在床上,剛要閉眼,忽然聽到窗外傳來輕微的聲響。
她警覺地坐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里。
月光下,霍沉淵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里,是壓抑了許久的思念和心疼。
江渝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她推開窗,聲音帶著哭腔:“大哥……”
“小渝。”霍沉淵的聲音很沙啞,“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江渝拼命搖頭,“只要你沒事,我什么都不怕。”
霍沉淵看著她,忽然說:“小渝,等申請批下來,我們就結婚,好嗎?”
江渝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
“好。”她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