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淵的提議,讓指揮中心瞬間安靜,隨即一片嘩然。
現場破解敵軍核心設備?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在場的所有技術專家,包括錢學敏在內,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太冒險了,現代軍事設備都設有極其嚴密的自毀機制,一旦操作失誤,這臺價值連城的設備和里面所有的技術機密,都將化為一團廢鐵。
“胡鬧!”李振國第一個跳了出來,他指著霍沉淵,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以為這是什么?街頭賣藝嗎?這是世界上最先進的軍用加密通訊設備!你知道這里面有多少技術壁壘嗎?別說讓她一個黃毛丫頭,
就算是我們研究院最頂級的團隊,沒有半個月的時間,連外殼都不敢動!
萬一拆毀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霍沉淵眼神冰冷,寸步不讓:“如果失敗了,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上軍事法庭,絕無二話。”
他話鋒一轉,“但如果成功了,我要求你,李振國同志,為你的無知和傲慢,向我的妻子,鞠躬道歉!”
“你……”李振國被他話里的“同志”二字刺得臉色漲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位自始至終沒有發話的陳老將軍。
陳老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緩緩地從霍沉淵身上,移到了江渝臉上。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年輕姑娘該有的緊張和恐懼,而是一種超乎年齡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絕對平靜。
“丫頭,”陳老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有幾成把握?”
江渝終于抬起了眼。她沒有直接回答陳老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色厲內荏的李振國,平靜地說道:“我接受挑戰。但是,為了保證拆解過程的嚴謹,我需要一位助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為了確保整個過程的公平、公正、公開,避免有人說我暗中做什么手腳,”江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目光卻直視著李振國,
“我懇請李副院長,親自來給我當這個助手。畢竟,您是來自京市的頂級專家,理論知識豐富,由您在旁邊監督指導,我也好放心。”
指揮中心里,幾個年輕的參謀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笑聲。
李振國想拒絕,但在陳老威嚴的注視和周圍同僚玩味的目光下,那個“不”字卻像石頭一樣堵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絕,就等于他未戰先怯,承認自己害怕被一個黃毛丫頭當場打臉!
“好……好!”李振國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他強撐著最后一絲顏面,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樣!”
“那就請吧,李副院長。”
江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仿佛接下來不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技術對決,而是一次尋常的學術交流。
一張實驗臺被迅速清空,擺在了指揮中心最中央。那臺充滿了異域風格的敵軍電臺,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圍了上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振國黑著臉,像個門神一樣站在一旁。江渝則不急不緩地戴上了一副白手套,整個人的氣質瞬間一變。
“螺絲刀,1.-5毫米,十字。”江渝開口,語氣平靜。
李振國壓著火氣,從隨身攜帶的工具皮包里找出對應的螺絲刀,沒好氣地遞了過去。
然而,江渝并沒有去擰那些肉眼可見的螺絲。她只是用螺絲刀的末端,在設備的外殼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咚……咚咚……咚……”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中心里有節奏地回響,所有人都看得莫名其妙。
李振國觀察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再次嗤笑出聲:“怎么?拆不開,準備給它做法事,求神拜佛嗎?”
江渝恍若未聞,她的耳朵微微煽動,像是在傾聽金屬內部最細微的回響。突然,她的敲擊停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鑷子,尖頭的。”
她用鑷子,在那處光滑得連一絲縫隙都看不見的金屬表面上,輕輕一挑。
“咔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偽裝蓋板,應聲彈開,露出了下面一個隱藏的、結構精密的微型鎖芯!
“這……這是聲波震動鎖!”錢學敏第一個失聲驚呼,“通過特定頻率的敲擊,利用金屬共振才能打開!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指揮中心里,但凡懂點行的人,看江渝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江渝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李振國:“現在,如果用蠻力去撬任何一顆外部螺絲,內部的高壓電流就會在秒內瞬間燒毀主板。李副院長,我說得對嗎?”
李振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知識,在江渝面前,就像是幼兒園的課本!
“李副院長,手術鉗,幫我夾住這根紅色引線。”
李振國定了定神,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不行!這根線連著主高壓電容,沒有斷電就觸碰,你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江渝已經用一把小巧的絕緣剪,精準地剪斷了旁邊一根毫不起眼的、比頭發絲還細的灰色線路。儀器面板上,代表高壓模塊的警示燈,瞬間由紅轉綠,熄滅了。
“現在斷了。”江渝抬起眼,目光清澈,“請夾住它,我的時間很寶貴。”
李振國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震撼的!那根灰色線路是偽裝成接地線的陷阱,一旦剪錯,后果不堪設想!
“酒精,清洗這個接口。”江渝繼續指揮,“對,就是那個您剛才在初步評估報告里,結論為‘設計冗余、毫無用處的廢棄檢修接口’。”
李振國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看到江渝用一根特制的探針插入那個接口后,設備內部一塊核心屏蔽板竟然發出了“咔”的一聲,解鎖了。
“萬用表,勞駕,測一下這兩點的電壓。”江渝指著主板上兩個相距不到一毫米的焊點,“如果我沒算錯,應該是伏。怎么樣,李副院長,是這個數嗎?”
李振國拿著萬用表探針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對準那兩個焊點。他看著屏幕上精確顯示的“”字樣,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協助,而是在被公開地上課,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江渝對這臺設備的熟悉程度,仿佛她才是真正的設計者!
“咔。”
隨著最后一塊屏蔽板被取下,那塊承載著敵人核心機密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加密芯片,終于完整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成了!真的成了!”錢學敏激動得滿臉通紅,幾乎要跳起來。
李振國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涂地,體無完膚。
然而,江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亡魂皆冒。
“別急。”江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射向癱在地上的李振國,“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將那枚芯片,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在高倍放大鏡下。
“陳老,各位首長,請看。”她指著芯片邊緣,一處幾乎無法用肉眼看清的微雕印記,“這個印記,不是敵軍的軍工生產序列號。”
“根據我曾在國外文獻上看到過的資料,這個‘鷹頭’標記,屬于一家在瑞士注冊的、名叫‘環球科技’的民用技術公司。而這家公司最大的特色,就是為客戶提供最高等級的‘技術定制’服務。”
江渝頓了頓,拿起桌上那份由霍沉淵帶回來的、敵軍的通訊記錄,翻到了最后一頁。
“敵軍指揮官在最后時刻,除了嘶吼‘幽靈’和‘魔鬼’,他還提到了一個名字,因為音譯問題,我們的翻譯員沒能理解,只標注了讀音——‘Zhengguo Li’。”
“Zhengguo Li?”陳老眉頭緊鎖,重復了一遍。
整個指揮中心,齊刷刷地剮在了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身上。
李振國。
李振國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他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骨頭,整個人癱軟如泥。
“李副院長,你和瑞士環球的首席技術官,那位曾經和你一同留學的同窗,最近……聯系應該很頻繁吧?”
“現在,輪到你來解釋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