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群深處，有一片人跡罕至的竹林。
竹林里，有一間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宮殿。
殿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潮濕的霉味。
林鈺一腳踹開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門，扛著還在不停掙扎的唐小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他將唐小朵狠狠地扔在了屋子中央那張積滿了灰塵的草席上。
“咳咳咳……”唐小朵被摔得七葷八素，嗆了一鼻子的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她抬起頭，剛想破口大罵。
可當她看到林鈺那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林鈺露出這么可怕的表情。
那眼神，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充滿了嗜血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林……林鈺……”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鈺一步一步地，朝著她逼近，那張俊朗的臉上，掛著冰冷的，殘忍的笑容，“唐妃娘娘，您剛才不是玩得很開心嗎？”
“我現在，就讓您玩得更開心一點。”
他說著，就真的像一頭餓了八百年的狼，猛地撲了上去。
“啊——”
唐小朵的尖叫聲，被他死死地堵在了喉嚨里。
……
也不知過了多久。
這場瘋狂的風暴才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唐小朵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蛇，癱軟在草席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失控的馬車，來來回回地碾了十幾遍。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尤其是……
她看著林鈺，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眼睛里，此刻寫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委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被徹底征服后的，病態的癡迷。
這個男人……
他就是個魔鬼。
一個能讓她又愛又恨，欲罷不能的魔鬼。
“小妖精，”林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還帶著一絲饜足后的沙啞，“現在知道錯了嗎？”
“嗯……”唐小朵從鼻子里，發出一個微弱的，帶著濃濃鼻音的單音節。
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以后還敢不敢了？”
“不……不敢了……”
“呵。”林鈺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從她身上起來，開始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衫。
唐小朵看著他那挺拔的背影，和那張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俊朗的側臉，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雖然剛才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真正正地屬于她一個人的了。
至少，在這一刻，是這樣的。
她掙扎著從草席上坐了起來，開始一件一件地穿衣服。
“林鈺……”她看著他，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的討好，“你……你是不是生氣了？”
“你說呢？”林鈺回過頭，斜了她一眼。
“我錯了……”唐小朵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林鈺的眉頭，又豎了起來。
“沒……沒有了！絕對沒有了！”唐小朵嚇得連忙擺手。
林鈺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的那點火氣也徹底消散了。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被自己給徹底地收拾服帖了。
以后，她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耍那些不該耍的小聰明了。
“行了。”他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將她那有些散亂的頭發，理了理，“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嗯。”唐小朵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剛想走，卻又被林鈺給一把拉住了。
“等等。”
“又……又怎么了？”唐小朵被他嚇得，身體又是一僵。
“麗麗那個丫頭，”林鈺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不能再留了。”
唐小朵的心猛地一顫。
她知道，林鈺這是要讓她去處理掉那個背叛了自己的貼身宮女。
之前因為心軟，而且也沒有這么多的破爛事，監視就監視吧，唐小朵沒想太多。
如今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件秘密泄露出去，都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再留著這個丫頭，那就是自掘墳墓里。
“我知道了。”唐小朵咬了咬嘴唇，用力地點點頭。
雖然麗麗跟了她好幾年，兩人也算是有幾分主仆情誼。
但她更清楚，跟林鈺的大事比起來，一個丫鬟的命，根本就無足輕重。
更何況，那個賤人還敢背叛自己！
死不足惜！
“你想好怎么做了嗎？”林鈺問道。
“還沒……”唐小朵搖了搖頭。
“我教你。”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回去之后，就找個借口，說她偷了你的首飾。然后，把她送到慎刑司去。”
“送到慎刑司？”唐小朵愣了一下。
“對。”林鈺點點頭，“那里都是我的人。”
“好，我明白了。”
“去吧。”林鈺拍了拍她的肩膀，“記住，做得干凈點。”
“嗯。”
唐小朵應了一聲，不再停留，轉身走出小殿，消失在竹林的盡頭。
林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個女人，雖然蠢了點，騷了點。
但只要調教好了，還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他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坦。
今天這一天過得可真是夠刺激的。
他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子，也離開了這片充滿了旖旎和罪惡的竹林。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到自己的西廂房，美美的睡上一覺。
為下一場更精彩的戰斗養精蓄銳。
......
唐小朵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宮里。
一路上，她腦子里都回蕩著林鈺那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機的話。
“麗麗那個丫頭，不能再留了。”
“你回去之后，就找個借口，說她偷了你的首飾。然后，把她送到慎刑司去。”
“那里都是我的人。”
“做得干凈點。”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林鈺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也是，自己和林鈺在假山后面偷情的事情，竟然被寶娟那個小蹄子給看見了。
也幸好她沒告訴麗麗，否則這件事要是傳到太后耳朵里，那自己和林鈺就全完了！
唐小朵越想心里就越是后怕。
她之前真是太心軟了。
總覺得麗麗跟了自己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就算她背叛了自己，給自己點顏色看看也就是了，沒必要真的要了她的命。
可現在看來，自己真是大錯特錯。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個道理還是林鈺教給她的。
唐小朵回到自己的寢殿，屏退了左右，一個人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張依舊美艷，卻帶著幾分憔悴的臉，心里亂成了一鍋粥。
她該怎么做？
真的要像林鈺說的那樣，找個借口把麗麗送到慎刑司去嗎？
那可是慎刑司啊！
是整個皇宮里最可怕的地方！
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都出不來。
就算能活著出來也得脫層皮。
麗麗那個丫頭，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吧？
唐小朵的心里，天人交戰，痛苦萬分。
她一會兒想起麗麗剛進宮時，那副怯生生的，跟在她身后寸步不離的模樣。
一會兒又想起她背叛自己時，那副理直氣壯，毫無愧疚的嘴臉。
“娘娘，您別怪奴婢。奴婢也是為了活下去。”
“這宮里，誰不是為了自己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您能為了爭寵，去爬陛下的龍床。奴婢為什么就不能為了活命，去投靠太后娘娘？”
這些話，像一根根刺狠狠地扎在唐小朵的心上。
是啊。
這個吃人的皇宮里，誰不是在為了活命而掙扎？
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去指責她呢？
可一想到林鈺，一想到他們之間那些瘋狂而又刺激的過往，一想到他對自己許下的那些承諾。
唐小朵的心，又變得堅硬起來。
不行！
我不能心軟！
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了林鈺這根救命稻草。
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了當上貴妃，甚至當上皇后的希望。
我絕對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來破壞我的計劃！
麗麗那個賤人，她既然敢背叛我，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唐小朵的腦海里，漸漸成形。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點小小的猶豫和不忍，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決絕。
她站起身，對著門外冷冷地喊：“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