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客廳里,霍振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滿臉怒容,“大同山明明已經安穩了,而且峰哥守著呢。
離家幾千里遠,這不是明擺著要把沉淵調走,讓他跟家里斷了聯系嗎?”
林文秀的眼眶紅了,她看著一旁臉色蒼白的江渝,和襁褓中嗷嗷待哺的三個孩子,心疼得直掉眼淚:“小渝這身子還沒好利索,孩子們才剛滿月,怎么能讓沉淵這時候走啊!這也太不近人情了!”
霍司燁和霍明宇也是一臉憤慨。
“肯定是那個趙生!他前腳剛走,調令后腳就來了,絕對是他回去告了黑狀!”
霍司燁氣得攥緊了拳頭。
相比于家人的激動,霍沉淵本人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將調令仔仔細細地疊好,放進口袋,聲音沉穩:“你們別激動。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他越是平靜,江渝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比誰都難受。
他盼了這么久,才盼來這三個孩子,才盼來和她安穩的日子。可這才幾天,就要再次分別,而且是去那樣遙遠艱苦的地方。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氣氛都格外沉重。
回到房間,霍沉淵一關上門,就從背后緊緊地抱住了江渝,將臉埋在她的頸窩里,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
“小渝,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愧疚。
江渝轉過身,伸手撫上他疲憊的臉,搖了搖頭:“你沒有對不起我。大哥,我為你感到驕傲。”
霍沉淵看著她,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情愫。
離別在即,千言萬語都顯得蒼白,他只想把眼前的人揉進骨血里,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仿佛這樣就能抵御即將到來的漫長思念。
他俯下身,滾燙的唇就要印上她的。
氣氛正好,就在這關鍵時刻!
“哇——”
嬰兒床里,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滿室的旖旎。
緊接著,霍沉淵只覺得胸口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他的襯衣。
那曖昧的、帶著離愁別緒的氛圍瞬間被一股熟悉的騷味沖得煙消云散。
江渝本來都已經閉上眼睛,踮起腳尖準備迎接他的吻了,被這變故驚得一愣,隨即后退一步,看著他胸前迅速暈開的水漬,和那張從深情款款瞬間凝固成錯愕的臉,
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霍沉淵的臉徹底黑了。
滿腔的柔情蜜意被這一泡童子尿澆了個透心涼,他一把抓住笑得花枝亂顫的江渝,將她按在床上,小心地避開自己遭了殃的胸口,壓低聲音,故作兇狠:“還笑!”
江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捶著床板:“是景行……你肯定沒給他把尿布包好。”
霍沉淵一臉郁悶:“我半小時前才給他換過!”
江渝好不容易止住笑,無奈地解釋:“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吃得多拉得也多,不然怎么長得快?”
她湊過去,在他緊繃的側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霍沉淵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他立刻退開,生怕身上的味道熏著她,三兩下脫掉了濕透的襯衣,露出結實精壯的上半身,然后才重新覆上來,給了她一個綿長又急切的深吻,像是在彌補剛才被打斷的遺憾。
直到旁邊嬰兒床里的三小只又開始此起彼伏地哼哼唧唧,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眼底是壓不住的欲求不滿和濃濃的無奈。
他認命般地從床上起來,重新給“肇事者”霍景行換好尿布,忍不住在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好小子,有本事。”
霍景行像是聽懂了,蹬著有力的小腿,一腳踹在了他的手臂上。
霍沉淵“嘿”了一聲,沒生氣,反而爽朗地笑了起來,回頭對江渝夸道:“看見沒,這勁兒!以后絕對是個好兵!”
江渝看著他這副傻爸爸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是林文秀的聲音:“沉淵,小渝,孩子們是不是醒了?給我吧,我帶他們去院子里轉轉,你們倆……好好說說話。”
江渝臉上一紅,還沒來得及拒絕。
霍沉淵已經大步走過去打開了門,對他媽說:“媽,麻煩你了。”
他把三個孩子一個一個地抱出去,交給在門口等著幫忙的林文秀和霍明宇。
等他回來,立刻就鎖上了房門。
他重新抱住江渝的時候,忍不住認真感嘆了一句:“三個小家伙有時候還挺會來事的。”
甜蜜是真甜蜜,負擔也是真負擔。
光是把他們輪流抱出門,就讓他覺得,自己寶貴的獨處時間被無情地分割了。
霍沉淵手上一用力,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到了床邊。
兩人分開太久了,如今馬上又要天各一方,思念和欲望像野草一樣瘋長。
別說他忍不住,就是江渝,此時也很是心猿意馬,被他勾得渾身發燙。
“是不是該提前補償一下我?”
然而,就在她以為,他把自己放到床上,就要進行下一步的時候,卻聽見耳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江渝錯愕地轉過頭,只見霍沉淵保持著環抱她的姿勢,頭擱在她的肩窩處,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已經沉沉睡去,英挺的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
旖旎的心思瞬間消失無蹤。
江渝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蟄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知道他有多累。
前幾天為了照顧發燒的她,他幾乎徹夜未眠。
白天要處理軍務,還要應付趙生的挑釁。
晚上又要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調令,心里壓著多大的事。
他只是想在離開前,再好好抱抱她,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江渝一動也不敢動,任由他這么抱著。她伸出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疲憊的眉眼。
江渝決定了。
這次她和三個孩子,一起陪大哥去邊境。
哪怕生活苦點,他們一家人要在一起。